书房的窗帘是墨绿色天鹅绒的,缀着金色的流苏边。
桌子是黑色胡桃木的,上面摆着绿色灯罩的台灯。
办公桌左右两边都堆着高高的文件,沈砚清漫不经心地翻了两页,放下了。
房间的角落里,放着一只沉重的保险箱。
他在保险箱前蹲下身,随意转了转密码盘,然后小心谨慎地,拨了四个数字。
“咔嗒”一声。
保险箱开了。
他嘴角上提,露出一个类似于“笑”的表情。
珠宝,金条,银元,地契,股权……
沈砚清随手摸了个雕花的乌木盒子,把里面的珠宝一倒,然后挑拣着,把那些值钱的家业往里放。
商铺的地契,沈宅的地契,沈老先生留下来的其他产业的股份……
大概二百多万银元的家资。
沈砚清合上匣子,又随手抽了根金条,然后改了保险箱的密码。
他获得新生的日期。
从此以后,这个保险箱,就只有他能打开了。
合上保险箱,他知道,这只是第一步。
有脚步声传来。他一回头,看见的是总督府的人。
那人应该是个领头的,沈砚清记得顾长庚叫他小六。
“沈老板,场子给你清干净了,您看接下来还有什么吩咐?”
沈砚清欠身一礼:“劳烦诸位了。我初来乍到,也不好备礼,这个……就略表谢意吧。”
小六看见沈砚清递过来的小金条,眼神都直了。
“这,这给太多了,您看……”
沈砚清抿嘴:“您几位愿意这个时候过来,是帮了我大忙。您别不好意思收,给弟兄几个好好分分。”
小六犹豫了一下,双手接过:“那咱就受了这份礼。您现在打算怎么办?”
“还请兄弟们帮忙在这儿看着,若要吃要喝,只管自取便是。”沈砚清垂眸浅笑,“沈夫人也该有不少好东西,不过我这人心善,就不过问了。她寡妇失业的,留点财产好过日子。”
这句话,小六听懂了,眉开眼笑:“好嘞,我这就去通知兄弟们!”
沈砚清轻声细语道:“还请您陪我去见顾先生,我这儿,有好东西要交给他呢。”
“行,那咱们准备走!”
顾长庚无聊地等在民生纱厂。
他面前摆了各样茶点,他这个吃一口,那个吃一口,茶也喝了好几杯,赵探长还没完事儿。
小五悄声道:“爷,搁平时咱不是早起来走了么?您今儿怎么这么有耐心?”
顾长庚乜了他一眼:“你家爷如今要从良了。之前的手段,干那些脏买卖还行,我现在想接手干净产业,咱们就得按干净人的路数走。”
小五愣了愣:“啊?”
顾长庚哼了一声:“爷想做点正经的,但是咱总督府干的是什么?码头?烟土?保护费?呵,开什么玩笑。老爷子手下这些生意地盘早分完了,我能做什么?我坐着等接老爷子的班?逗呢。我都三十了!”
他双手交叠,撑在脑后,往后一靠:“三十了……这游手好闲也够年头了,还不得寻思做点正经生意?到时候,也好让老爷子高看我一眼,别每次看我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