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庚迈进卧室的时候,才明白手下那个暧昧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床上躺着一个小少年,看起来格外青稚,穿着一件雪白的衬衣,一身缎子似的肌肤半掩半露。
他嘴上系着一条鲜红的丝绦,双手则被捆在身后,睁着一双漆黑的眼睛,呆呆的望着进门的人。
当真是,好一派活色生香的场景!
用行话讲,这位可是鲜儿里的尖儿啊!
这回送礼的人估计是下了血本。
啧啧啧,下流啊,下流!
顾长庚没立刻过去。他靠着门,慢条斯理地解了领带,绕在手指上,一圈,两圈,然后才笑了。
那笑从他嘴角慢慢漾开,像是终于看明白了什么有意思的东西。
这又是谁送好东西来,讨好他了?
看样子,“顾长庚”的这点爱好,被底下人摸得一清二楚啊。
才穿来三个月,就“接待”了五六个不同风格的男孩儿。
这种别具一格的“礼物”,他可收够了。关键一个个看起来都那么稚嫩,放到他眼前,是实打实的能看不能吃啊。
这是顾少的习惯,他本人可没有玩这种情趣的爱好,更遑论霸王硬上弓了。
况且,这小孩儿成年了吗?和半大孩子滚一张床,搁穿越前够他蹲篱笆到死。
叹口气,他反手关上了门,将外套扔到衣架上,走到床前,伸手解了少年身上的束缚,挥了挥手:“啧,自己滚出去。”
在他想来,这小孩儿应该屁滚尿流地跑出去。
毕竟这位顾大少爷恶名在外,从他床上下去的哪个不丢大半条命。他现在放这孩子一条生路,他还不感激涕零?
没想到,顾长庚刚往床上一坐,还没来得及解衬衣,就见那小少年毫不犹豫地在他面前跪下了,抬着头,直直地望着他。
“求先生怜悯,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无处可去?无处可去我这儿也不收啊,我自己这儿还一摊子事儿呢,哪儿有闲心怜悯你。
顾长庚心想。
但他面儿上装的很像样,把握住了顾少的神髓。
“怜悯?把这儿当善堂了?”顾长庚笑了,那笑里带着点倦懒的凉意,“顾某人的怜悯,可不便宜。”
他用缠着领带的那只手,抬起小孩儿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下这张脸。
眉目秀丽,雌雄莫辨,又有一股如冰似雪的劲儿。
他端详了片刻,脑子里过了一遍三个月前那个被抬出去的男孩儿——也是这个路数,不过不如面前这个貌美。
别说,这股劲儿,他还真挺喜欢的。
罢了,冲着这一点好感,他且容这小孩儿多说两句。
“你是谁家的孩子?”
小孩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眼神清凌凌的:“在下沈家庶出幼子,沈砚清。父亲已丧,如今长兄当家,将我送来此处。先生若不容我,天下就无处容我了。”
这小子,胆子真够大的。
顾长庚解开领扣子,手指在领子边缘捏了捏:“刚死了当家人的沈家……就是那个开民生纱厂的沈家?”
“正是。”
他将两侧的袖口也解了,活动了两下肩膀,挺直的背舒展开来。
“倒是有点意思。”
说了这句话,顾长庚好像没看到那里还跪着个人,自顾自地换鞋,倒茶,解渴。
喝了一杯茶后,他舒一口气,淡淡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沈砚清虽然跪着,脊梁挺得笔直,颈项不屈地昂着,如水的眼神里透着一股子倔劲儿:“我想要民生纱厂。”
听得此言,顾长庚失笑:“要民生纱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