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听了整个过程的萧策远,趁着还没被人发现自己偷听,也赶紧一溜烟地上了二楼。进了厢房内,萧策远细细回想了一番方才的场景,一个不算是太馊的主意从自己脑中冒了出来。仔细梳洗了一番,萧策远褪掉了从宫中带出来的下人衣裳,换上了件鲜艳明亮的浅桃色长衫。在等身铜镜前照了照,又觉得这颜色实在是太过扎眼,他在最外面罩了个乌黑色的斗篷。穿戴整齐后,萧策远赶紧背着包袱下了楼,先前那张姓一家人正好也收拾妥当,和店小二结算了账目。同样收拾妥当的萧策远紧随其后,不远不近的跟着。“好友麻烦你了。”张大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布袋,背着人塞到了当值官差的手中。那人眼角泛起皱纹,面上却是没什么笑意,故作严肃地把沉甸甸的布袋收到怀中。“把这小娘子带进去后,让张公子在一个时辰之内速战速决。”“好,我让那不成器的尽量快些,但这事也不是一次两次就能成的,往后一个月还得多叨扰。”“凭着你我的交情,这点时间我还是能给令公子争取出来的。”官差拍了拍胸前鼓鼓囊囊的部分,是方才放置银两的地方。张掌柜面露感激,赶紧带着身后的两个女子钻进地牢,去找自己那冤家儿子了。那官差正打算背着人把怀里的布袋掏出来清点清点,背后突然传出来道声音。“官差大人通融一番,我也要进去探望亲友。”突然冒出的声音吓了那官差一跳,差点把手里的银子全部抖了出去。他刚要回头训斥来人,抬头一看,竟然是个身形俊朗、面含桃花的男子。见着他相貌如此不凡,这官差的怒气顿时削减了三分,但语气还是盈满着不快:“什么人?!来京兆尹大牢有何企图?!”萧策远早就料到这官差没有那么好说话,故而把袖子往鼻前一掩,用提前藏好的圆葱熏了熏,强行逼出几滴眼泪来。“官爷,我也同那位张掌柜家的一样,是个苦命人。”“啊?”面前男人的桃花眼流出几滴眼泪来,直接把守门的官差吓了一跳。官差也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狐疑问道:“张家是想给自家儿子留个种,你个大男人来凑什么热闹?”萧策远又挤出几滴眼泪来,可怜兮兮道:“官爷有所不知,我是倒插门进了娘子家中,成亲当日我们二人还没成好事,我娘子就被官差捉进大牢了。”“她这次摊上的是人命官司,秋后就要问斩,我实在不忍她临死前都没圆过房,这才斗胆前来想要在您这里讨个方便。”“你和你家娘子也是够可怜的。”起初官差还对突然出现的萧策远满是防备,但见他面容实为天人之姿,又弄出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心肠便软上了几分。但却没有开口放他进去。萧策远等了片刻,见他迟迟不松口,一狠心,把自家母妃遗留下来的簪子递到了这官差眼前。他出宫时走得匆忙,又和皇宫内侍换了衣裳,身上自然没带什么值钱物件,只有这枝母妃留下来的簪子,一直贴身放着。如今为了见上蒋雨之一面,竟也咬着牙,把这值钱的物件拿了出来。官差也是个识货的,瞧着这簪子上的点翠精致非凡,笑眯眯地收到了袖间。“快进去吧,自己和里面的狱卒报上姓名,可别说是我把你放进去的。”这官差心思滑得跟个泥鳅一样,萧策远心中言语,但面上不显,清朗地道了声谢,兀自顺着地道下了监牢。可离着守门的官差远了,他小声暗骂道:“该死的萧策安、林雪融,等本王把之之救出来,一定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一想起母妃的簪子,萧策远简直肉疼到难以忍受,但想着马上就要见到蒋雨之,心潮又不免得澎湃起来。走到地道尽头,一股又湿又暗的气息扑面而来,萧策远一见着这地牢脏乱的形状,恨不得现在就劫了大牢,和蒋雨之双宿双飞才好。可惜这里尚有官差把守,萧策远一现了身,就被官差喝止脚步。“干什么的?”“前来探监,犯人的名字是蒋雨之。”萧策远按照上头官差的指示,报上姓名,本以为会顺顺当当被放进去,这官差却是在听到犯人名字后,突然莫名其妙地“咦”了一声。“你是何人?”原是官差得到了周大人的指示,不允许蒋雨之问斩之前轻易面见任何人,尤其那名姓“卫”的黑衣男子。现下萧策远披着乌黑斗篷前来,官差下意识认为来人是卫临舟,登时变了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