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干什么?”
得,自己又是白感动的一天。
“我……”袁执刚要说话,又是一阵雷声,希岸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这种可怕的声音刻在他的DNA里,因为小时候他就在这样的雨夜里,被关在狭的小黑屋里饿昏过去,又被雷声吓醒,反反复复不知道过了多久。
啊——!”
希岸控制不住地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止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褪得惨白,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仿佛又被拉回了那个无数个被遗弃和恐惧填满的雨夜。
袁执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看着希岸那副仿佛随时会碎裂的样子,所有关于“保持距离”、“他会不会讨厌”的念头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行动快于思考,他猛地向前一步,再次伸出手臂,将那个颤抖不已的身体紧紧、紧紧地拥入了自己怀中。
这一次,他的动作带着不容拒绝的坚定和一种笨拙却强大的保护欲。
但他不敢去看希岸此刻的表情,怕看到厌恶,怕看到抗拒。他只是微微偏过头,将发烫的脸颊近乎埋进希岸微湿的、带着清冽洗发水香气的发丝间,用一种强自镇定、却依旧带着细微颤抖的声音,语无伦次地、飞快地说道:
“我……我知道你脸皮薄……”
他的手臂收得更紧,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对方从骨子里透出的冰凉。
“但没事……我、我脸皮厚!我不怕你笑话……”
他伸出两只手,宽大、温热还带着训练后薄茧的掌心,带着无比的珍视和小心翼翼,轻轻地、却又无比坚定地覆上了希岸那双冰凉如玉、此刻却因恐惧而微微颤动的耳朵。
掌心下的肌肤细腻微凉,耳廓的形状清晰可辨。袁执只觉得自己的掌心像是着了火,那火焰顺着血液一路烧遍了全身,心跳快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窗外,雷声依旧轰鸣,雨点疯狂地敲打着玻璃窗,演奏着狂暴的自然交响乐。
然而,在这小小的玄关一隅,世界仿佛被隔绝了。
袁执手掌的温度有效地阻隔了部分雷鸣的巨响,那声音变得沉闷而遥远,取而代之的,是袁执胸腔里那颗年轻心脏有力而急促的搏动声,以及他头顶上方,那带着滚烫呼吸的、笨拙却无比真诚的安抚:
“我帮你捂住耳朵了……听不见了吧?”
“别害怕……希岸,真的别怕……”
“就是打雷而已,我在呢……”
“我……我会一直在这儿……”
他的话语没有什么华丽的辞藻,甚至有些颠三倒四,重复着最简单的保证。但那声音里蕴含的担忧、心疼和毫无保留的守护之意,却像一股温热的暖流,固执地、一寸寸地渗透进希岸被冰冷恐惧冻结的心湖。
希岸僵硬的身体,最初还带着一丝抗拒的紧绷,但在那持续不断的、温暖的包裹和那絮絮叨叨的、让人安心的噪音中,竟一点点、微不可察地放松了下来。
他没有再推开袁执。
或许是没有力气,或许是贪恋这短暂而真实的温暖,又或许是……那捂在耳朵上的温热手掌,真的隔绝了部分让他失控的恐惧之源。
他依旧沉默着,将额头轻轻抵在袁执因为淋雨而微湿、却散发着蓬勃热意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长睫如同折翼的蝶,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窗外的雨势丝毫没有减弱的迹象,反而愈发滂沱,雷声虽不再像之前那样密集炸响,但偶尔滚过的闷雷依旧让希岸的身体不由自主地绷紧。袁执看着他苍白侧脸上那难以完全掩饰的惊悸,想到自己要是在这种时候离开,留他一个人面对这漫漫长夜和不知何时就会再度咆哮的雷声……他简直无法想象。
内心挣扎再三,那份放不下的担忧最终还是压倒了所有的顾虑和希岸可能出现的冷脸。
“那个……希岸,”袁执清了清嗓子,声音因为刚才的拥抱和此刻的紧张还有些发干,“雨太大了,一时半会儿估计停不了……我、我能不能……留下来?”他飞快地补充,举起三根手指,眼神恳切又带着点傻气的认真,“我发誓!我睡沙发!或者打地铺!绝对、绝对不会越界!不会再跟上次一样了。”
他紧张地盯着希岸,生怕听到冰冷的拒绝。
希岸垂着眼睫,长长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沉默地站在那里,单薄的睡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就在袁执以为他又要竖起冰墙时,却听到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雨声掩盖的:
“……随你。”
这几乎等于默认了!袁执心头一喜,又强压下去,不敢表露得太明显,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允许”。
夜深了,两人最终还是躺在了那张熟悉的床上。这一次,袁执谨记誓言,几乎是贴着床沿躺下,身体绷得笔直,努力在两人之间留出足以再塞下一个人的鸿沟,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自己任何一个无意识的动作都会被视为“越界”。
忽然希岸起身,在床头的另一侧。他看到希岸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白色的小药瓶,熟练地拧开盖子,倒出了一粒小小的药片在手心,然后伸手去拿水杯。
那是……药?
袁执心里咯噔一下。他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按住了希岸拿着水杯的手腕,动作快得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希岸疑惑的看着他。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更多的是紧张和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