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九原县的西南角一间半塌的土屋里,现在正住着两个半大的孩子。
这屋子原本是猎户老周头的,他年轻的时候在度辽将军营当过两年的炊卒,后来腿被匈奴人的箭给射穿了,走路一直是一瘸一拐的。
从将军营退下就就在西南角搭了这间土屋,一直靠着给县里武库剥兽皮换粮的方式活着。
去年霜降前,鲜卑游骑掠过九原县附近,他被征取城墙上搬滚木,一只箭矢从缝里射进来,正正钉在他的锁骨那里。
他人拖回来的时候还有气,就这么躺在床上嚎了三天,但是这没什么药和大夫,最后血流干了就死掉了。
县吏过来验过尸,说这间土屋充公,但是这西南角住的都是些穷鬼,也没人想搬来住死人的床。
那间土屋就这么空在那里,只剩下一个房子的形状,还有几根歪脖子的榆木在那撑着。
吕布是去年开春的时候搬进来的,他爹死后,原先租来的房子被收了回去,他在九原就没了落脚处。
县吏嫌这屋子晦气,又没人去打理,索性就给了吕布,只说了你想住便住,死了别来找他就行,吕布就这么住了进来。
吕布这时候从外面回来,陆昭还在睡着。
现在天已经黑下去了,吕布摸黑走到墙角那,那堆着他找来的柴火,他抓起一根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股霉味,但是都是是干的,能把火给点着。
他摸出怀里的火石,是两块燧石用一根皮绳串在一起的。
他蹲在地上,先是把干草搓成蓬松的碎末,把它铺到破瓦片上,两块火石接近引火之物,一擦。
“嚓。”
火星子溅出来掉进这些干草碎末里,冒起一阵白烟,继而又灭了。
吕布把眉头紧锁,又用两块火石打了一下。
“嚓。”
这次冒出来的火星大了些,干草里冒出红色的光出来,吕布立刻把它用干草包裹起来,用嘴轻轻的吹着。
他吹的很小心,生怕吹大了把这点火星子都给吹灭了。
干草上的红光继续扩大着,他赶紧架上一些干细的柴放到那上面去。
“呼……”
这些柴被烧过后冒出一股浓烟,劈头盖脸的就朝他扑过来。
吕布被这烟子呛的剧烈咳嗽,额头抵在他的膝盖上咳了七八声,肺里的那股火辣辣的感觉才消下去。
他用手摸了一把脸,把手上的灰全弄在脸上了,整个人变成一只花脸猫,只剩下眼睛冒着点光。
他折腾了这么久,终于把火给生起来了,火苗窜起来的时候,把墙上的裂缝都照的清清楚楚的。
吕布等火稳了之后,把粗柴架上去,又从四周找到了一个豁口的陶罐,那里面装着清水,面上还有一只死蛾子飘着。
他用手指把这东西给弹开,把陶罐放在火上烧着。
他从屋内的铁钉上把死兔子给拔下来,举着环首刀单手提着兔子的后腿,刀尖从兔子的踝骨处挑进去,轻轻一划,然后往下用力一撕。
“嗤拉。”一声
整张兔皮就被完整的剥了下来,他把剩下的兔肉给处理了,把内脏些全扔在了一边的破木板上,只剩下能吃的肉。
那些内脏以及不能吃的部分,要拿出去埋掉,不然挺招苍蝇的。
那两只年轻狼的皮他也顺势给剥了,拿到了屋外雪地里用石头压着,等冻实后再拿到东市去卖。
狼肉的话,他打算处理一下也卖掉,太柴了,他不喜欢。
他回到屋子,陆昭还在睡着,应该是太累了。
处理过的兔肉用一根硬实的酸枣枝给串着,架在他搬来的两块石头上,慢慢的烤着。
渐渐的,兔子的油脂也被烤出来了,落在火里发出滋滋的声响,屋子里都是烤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