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后的寂静让糟糕的反应无处遮掩,我踉跄起身跌坐进浴缸,冰冷水流让我短暂清醒,但心脏和血液毁灭式的跳动沸腾一次又一次席卷。
就这样体内体外,燥热寒冷两股力量反复拉扯对抗,我在双重折磨界限之间苟且喘息。欲望得不到疏解,郁结得不到消散,精神得不到放松,许多画面放映在眼前,许多声音叫喊在耳边,虚幻与现实也在交织穿插,我慢慢滑下,暂时让满池的水包容我的无措。
“滴答……滴答……”水溢出浴缸,一滴又一滴逃离这方寸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做了很多场梦,都记不清了。双手被泡发的褶皱有点像脑花的纹路,全身只有僵冷的疲惫,在确定没有问题后缓缓站起身,脱掉湿透的衣服去冲热水澡,事情还没结束,明天还要继续。
还是冷,冲了那么长时间没用。
套上浴袍我擦去镜子上的水雾。看着镜子里惨白消瘦的脸,我轻笑,怎么这么人不人鬼不鬼的,嘴唇还发着紫。
也是,受了那么烈的药,又泡了那么长时间的冷水,还能站着就不错了。
而且……
而且什么?我的表情在想到些碎片时出现了变化,我急忙停止回忆,这使得我的面部奇怪扭曲。
片刻后,我看着镜子里的人,实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
肖文啊肖文,你还是那个在福利院阴沟暗渠里生长的小文。
大早上的,还没有踏进公司的大门,手机就弹出热点消息,“肖氏集团庆功时刻父子三人房间密谋崩盘”。
这种夸张的标题很能吸引眼球,前面小部分简单提及工程事项,后面篇幅全是对父子俩以及高大保镖前后进入房间的时间地点细节重现,其中版面最大的就是肖熠被两个保镖压制拖拽的照片。
老远在办公室外面就听见养父的怒音,我调了调领带,敲开了门。
“父亲。”
他周身笼罩的戾气并没有随着电话的挂断而消散,反而压迫愈重。目光锁定反复审视,“看来我养了一个祸害。肖熠不懂事,你也不懂事吗?昨天那么重要的场合,出现这种事。要不是有人看到他急匆匆的上去,后果不堪设想。他不开口,你说。”
他不开口?昨天我的“指认”不够清楚吗?不会辩解吗。
我收敛起一贯的低眉顺眼,在此刻平静地迎了上去,“暂时不重要,重要的是集团股价因为媒体的炒作影响,董事会在催了是吗。现在只要不说熠熠想要□□我这件事,那么完全可以用他不想出国上学的小打小闹轻松化解。”
养父将烟重重吐出,等到香烟燃尽后终于说道:“□□?没这么严重。这件事到此为止,也不能放他再这么荒废下去了。”他又思考了片刻,“战略与投资管理部部长的空缺,你可以顶上了。华能国际和新安集团那两个项目做的不错,出去吧。”
我攥紧手心,感受到冷汗的潮湿黏腻。我隐晦的威胁袒露出我的野心,他明白,权衡利弊后选择暂时妥协,而我也明白,我已经被他踢入黑名单,哪怕这件事他查不出什么,也不会容许养大的狗向自己亮出獠牙!
因此明面上的功夫要做,背后的手段也不能停。
这两个项目的成功给不少股东留下了印象,带来的利益产业链足够让他们抛开我的养子身份。
我在路上不断回应招呼,向道贺的人报以微笑,这只是开始。
这段时间忙得昏天黑地,我揉着眼听秘书汇报今天的行程。
“上午十一点安排在在四号会议室与汇容的小沈总洽谈开发区地皮转让相关事宜,下午一点南岭市子公司线上汇报工程进度,下午三点半城区的揭牌仪式需要发言……”
“另外,冯韬老先生家里来电,意思是让您过去。您看安排在什么时间段?”
我睁眼,模糊的面孔闪现过我的视野。等到视线清明,我才开口:“下午揭牌仪式结束后就去,晚宴就推了。”
关门声响起后,周遭的安静让我思绪泛滥。事实如此,哪怕再多的工作杂事占据我的生活,让我没有功夫去想其他,但和肖熠的关系总归是躲不开的,只要我在肖氏一天,就还会再见,无非时间长短问题。
要么我快些抽身离开,要么,
他这辈子都不回来。
回想起那日的血色眼眶,我又觉得不可能,他快恨死了。
那次一别,肖立平当晚就把他绑上飞机,送去了国外,对外只说留学,一点消息都不露。
偶尔家里的人传来口风,说是听见肖立平让人好好看着他,再闹腾直接关押。
等我忙了一阵后,派人暗中调查他,也是难以接近,他的周身或近或远都有保镖看守,因此只收到几张模糊的小人像。
像素都看的出来的消瘦。
好歹不会再起什么波澜。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为了不再多想,我撤掉了人。
这些年内外的事务让我日夜焦头烂额,想起他的次数屈指可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