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识许津时,闻野年纪还很小。
五岁的许津被父母放到奶奶家里养,而闻野,是他来到D市后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两家相邻。
很多个假期,闻野都是在医院里陪着许津度过的,因为自己这个‘弟弟’的心脏天生不太好。
因此仅仅只是早出生了四十八天的闻野,从见到许津的第一面起,就被灌输了要在关系里承担一个‘保护者’角色的概念。
闻野分不清自己对许津的纵容是爱,还是习惯使然。
从初中起,只要有人跟自己走的近了,许津就会闹脾气。
在许津不吃饭也不说话的时候,闻野往往是比爷爷奶奶更着急的那个角色。
十六岁生日那天,闻野喝了酒,许津送他回家,并在楼下吻了他。
闻野想当然的认为许津是喜欢自己的,而他的性向,也早已经在十几年如一日对许津的放任中模糊了边界。
可主动的那个人是许津,不愿更进一步的那个人也是许津。
这样一种隐秘的关系,从那天起维持了很多年。
高考结束的那个夏天,许津跟随父母移民加拿大。
临行前许津恶狠狠的威胁他不许喜欢别人,又丧气地说,以后学不了历史了。
作为D大历史系教授的孙子,许津自幼耳濡目染,自然而然产生了对这个方向的好奇心与向往。
闻野安慰他说,没关系,你学不了我去学,以后我还可以同你讲历史,于是闻野改了自己的高考志愿。
等录取通知书到手,闻野家里鸡飞狗跳的时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
那所学校闻野最终也没能读成,他在那年秋天被家里送去了英国。
英国与加拿大,四年里闻野飞了无数趟。许津同他一起吃饭,牵手,散步,看电影,做一些情侣间约会的寻常事。
夜里许津也会缩在他的怀里,擦枪走火之际,许津却总推脱。
闻野不明白为什么,但也没有强行去要求他做。
两个人在一起总有一些东西是比性更重要的。
大三那年冬天,许津的奶奶去世了。
葬礼结束后,闻野陪他在老宅整理遗物,老人家年轻时的笔记整整齐齐码在储藏室,许津小心翼翼地翻看,又一次感慨,往后当真是与历史无缘了。
于是22岁的闻野毕业回国,又决定重新读一个跟历史有关的学位。
而这一年,许津却恋爱了。
对方总是在许津家附近的公园玩滑板。
闻野知道,许津喜欢晚上吃完饭后去那个公园散步,他们曾经在那条落满枫叶的小道上接吻拥抱过。
闻野不知道许津是什么时候同对方相熟的。
那时候他们在冷战,奶奶去世后,许津情绪变得愈发敏感易怒,总是胡思乱想疑神疑鬼,他觉得闻野回国没有考虑他们的以后,于是单方面宣布了这段感情的结束。
被甩半个月后,闻野第一次看见了于越。
那不是个好天气,闷了半个下午的乌云迟迟不发作,闻野坐在车里犹豫该着把副驾的资料扔掉还是带回家的时候,于越抱着一摞书从车窗边匆匆走过。
十分钟后,闻野重新下车,将半个小时前刚搬下来的书又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