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厅的聚光灯冷白,落在陆宗岱拐杖顶端那枚徽章上,黑色金属泛着沉冷的光,中心绽开三瓣的玫瑰纹路,清晰得刺眼。
胡珊珊的指尖在口袋里猛地攥紧,自己那枚单瓣绽开的徽章正微微发烫,像在隔空呼应对方手里的那一枚。
一年了。
她一直以为这枚徽章是独属于自己的奇遇钥匙,是29岁那年意外捡到的幸运。可此刻,第二枚一模一样的徽章就摆在眼前,持有者还是陆氏集团的创始人——这个在业内跺跺脚就能震三震的人物。
原来她从来不是唯一的被选中者。
所谓的平行世界,所谓的双重人生,从一开始就不是只属于她一个人的秘密。
“胡设计师很惊讶?”陆宗岱将拐杖缓缓放回身侧,徽章重新隐入杖顶的雕花里,消失不见。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语气平缓,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五十年前,我也像你一样,在地下停车场捡到了第一枚徽章。”
胡珊珊心头巨震。
五十年前?
平行世界的存在,竟然已经延续了这么久?
“没人知道这些徽章从哪来,是谁造的。”陆宗岱的目光飘向窗外,带着几分历经岁月的沉郁,“只知道一共七枚,对应玫瑰七瓣。集齐七枚,就能打开规则的核心,彻底掌控两个世界。”
“掌控?”胡珊珊皱眉,“世界坍塌的规则也是假的?”
“半真半假。”陆宗岱笑了笑,目光落回她脸上,“强行跨界、身份暴露会引发边界动荡,这是真的。但所谓的彻底坍塌,不过是规则给持有者的第一层警告。真正的代价,从来不是世界毁灭,是……”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是被规则吞噬。”
胡珊珊呼吸一滞。
“每用一次徽章切换世界,你就在和规则做交换。你借它的力量得偿所愿,它就一点点蚕食你的存在。等玫瑰完全绽开,七瓣集齐,要么你掌控规则,要么规则吞掉你,从此两个世界里,再也没有你这个人。”
空气瞬间凝滞。
胡珊珊只觉得后背窜起一股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她想起这一年来,偶尔切换后会莫名的疲惫,会短暂地忘记A世界里的某个生活细节,当时只当是太累,现在想来,恐怕就是规则蚕食的征兆。
韩国政还在痴心妄想跨界夺权,却不知道连她这个持有者,都早已身在赌局里,输赢未卜。
“陆老今天跟我说这些,不是只为了给我科普吧。”胡珊珊很快冷静下来,指尖抵着眉心,抬眸看向对面的老者,“您想要什么?”
陆宗岱欣赏地点了点头:“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我要你手里的那枚徽章。”
“凭什么?”
“凭我能帮你稳住边界,帮你挡住韩国政,帮你藏好你的双重身份。”陆宗岱语气笃定,“甚至,我能帮你减缓规则的蚕食,让你不用再怕玫瑰彻底绽开的那一天。”
条件很诱人,诱人到几乎让人无法拒绝。
可胡珊珊心里清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陆宗岱这样的人物,费尽心机找过来,绝不可能只是做慈善。
“代价呢?”她问得直接。
“代价就是,你替我做事。”陆宗岱也不遮掩,“我老了,精力不济,很多事不方便亲自出手。你年轻,有头脑,又是现任持有者,比我合适得多。帮我找到剩下的五枚徽章,等集齐七枚,掌控规则的那天,我可以分你一半权限。”
“到时候,你不用再躲躲藏藏,不用再割裂人生。你想让李驰文知道你的身份,想让念安看看你的设计世界,都可以。两个世界,你想去哪就去哪,再也没有规则束缚。”
他的话像带着蛊惑力,精准戳中了胡珊珊心底最深的渴望。
不用再割裂,不用再撒谎,不用在两个身份间来回拉扯,不用怕哪天秘密曝光、世界崩塌。她可以堂堂正正地站在李驰文面前,告诉他,你的妻子不是只会做饭带孩子的家庭主妇,她也是业内有名的设计师胡尹之。
这个念头只冒出来一瞬,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不对。
太不对劲了。
陆宗岱说得太完美,完美得像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如果集齐徽章真的有这么大的好处,他找了五十年,为什么至今才找到第二枚?又为什么要找她合作,而不是直接抢?
似乎看穿了她的疑虑,陆宗岱轻笑一声:“你不必疑心我有恶意。徽章认主,强行抢夺只会触发规则反噬,我试过,代价很大。”他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左腿,“这条腿,就是当年抢第三枚徽章时落下的病根。”
胡珊珊的目光落在他的拐杖上,心里的疑虑消了几分,却没有完全放下。
“我凭什么信你?”
“你可以不信。”陆宗岱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长衫的衣角,姿态从容,“但你可以想想,韩国政为什么能查到平行世界的线索?为什么偏偏在你徽章绽开的这一天,他刚好找上门来?”
胡珊珊瞳孔一缩。
“你是说,是你故意放给他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