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铃声很快响起,薛钟阳与夏桑榆一前一后走进教室。
两人脸上都平静无波,衣着整洁,身上没有任何打斗过的痕迹。见到这一幕,刚才还在脑补“新同学血溅当场”的同学们纷纷松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
然而,比起两人并肩进门,接下来半天的风平浪静,才真正让他们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惊悚。
大课间,夏桑榆并不在教室。薛钟阳独自坐在位置上,正低头静静地看着书。林杰鑫看着这一幕,心里有些按捺不住。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起身去认识一下这位新同学,顺便委婉地提醒他——夏桑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狠角色”。
他刚撑着桌子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迈出步子,教室前门便传来动静。夏桑榆正好走了进来,一手提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校服,另一只手拿着两瓶冰镇可乐。他目不斜视,径直走向了薛钟阳的座位。
林杰鑫的心脏猛地一缩,头皮瞬间一阵发麻。刚才那点想要“英雄救美”的豪气,在夏桑榆那张冷脸的注视下,瞬间被碾得粉碎。他脑海里闪过无数个被“灭口”的惨烈画面,双腿一软,硬生生止住脚步。
求生欲在瞬间爆发,他顺势将起身的动作强行扭转成一个极其夸张的懒腰,嘴里还发出了一声类似咆哮般的“哈——”,试图用这荒诞的举动掩盖自己刚才的意图。这一嗓子,惹得薛钟阳以及周围一圈人纷纷侧目。
夏桑榆对周围那些探究的视线置若罔闻,径直走到薛钟阳桌边,将那两套校服轻轻放下,顺手将手里那瓶冒着冷气的可乐贴在了薛钟阳的手背边。
“你的校服。”
薛钟阳抬眼看向他,目光扫过那瓶可乐,嘴角微微上扬:“服务这么周到,还有赠品。”
夏桑榆垂眸看着他,语气淡淡:“刚才路过老师办公室就顺便拿过来了。试一下,不合身我去总务处帮你换。”
“没事,都一样。”薛钟阳收回目光,拿起书身体往后靠了靠,又随口问道:“190的?”
“嗯。”
“那不用试,挺好。”
夏桑榆闻言,那双平日里总是透着几分疏离冷感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他没再接话,只是伸手拿过那瓶可乐,修长的手指扣住拉环,“咔哒”一声轻响,气泡翻涌的细微声响在安静的角落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将打开的可乐推到薛钟阳面前,随后拉过位置上的椅子,在他身侧坐下。
林杰鑫虽然坐在位置上,但屁股只敢沾半个椅子边。他一边假装低头整理书包,一边用余光疯狂地朝这边扫射。
这这这,这不对吧……?夏桑榆平常独来独往,是头浑身带刺的孤狼,谁靠近咬谁。可现在是什么情况?这头孤狼不仅没亮爪子,还主动给人叼来了肉骨头,甚至贴心地把肉都剔好了?
同样感到有些意外的,还有薛钟阳。
他修长的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书页一角,目光却并未聚焦在文字上,而是大大方方地落在了夏桑榆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上。
这人的行事逻辑,就像他一样,向来不按常理出牌。
薛钟阳原本以为,那天在A街的偶遇,不过是两个同样抽象的灵魂在特定时刻的短暂交汇,像两条平行线在某个点偶然相交,之后便会各自延伸,再无瓜葛。他甚至做好了开学后两人形同陌路的心理准备。
可现在,对方不仅出现在了同一个班级,坐在了他的前桌,还像个尽职尽责的保姆一样,为他准备好了校服和饮料。
薛钟阳觉得,夏桑榆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在有意无意地圈定他的领地。
这种被莫名“标记”的感觉,换作旁人,或许会感到不适,甚至会警惕地竖起全身的刺。但薛钟阳却并不排斥。
每个人都有自己行事的理由,他尊重,但不深究,反而乐得配合,顺势让步。
“谢了。”薛钟阳语气轻松,听不出太多情绪。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书上,顺手拿起那瓶冰可乐,凑到唇边抿了一口。
“中午一起吃饭吧。”夏桑榆看着他说。
“好啊。”薛钟阳点点头,答应得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