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攸要死了。
他活不过这个冬天了。
他不想活,他想死。
百般束缚,千般轮回。往事种种,大梦一场。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他是被掳来的。他要走,他不要结局了。
棋局没有赢家。
不,他还不能死。
嬴攸赤脚走在软垫上,掀起眼皮看窗外。
隆冬的雪下的很厚,窗外负雪的苍山反着刺眼的光。
他是天子。是九五至尊。
他要迎娶齐国的公主。那个赠他玻璃珠串的女人。
*
“满纸荒唐。”听闻嬴攸要迎娶齐国公主的消息,徐瑾霜气的拍案而起将东宫秘策混杂着桌子上所有的东西摔在地上。
“嬴攸!你不是天子!”
徐瑾霜憋了一天,直至天色将倾才踏月而来。
“谁准你直呼孤的名讳?”
一把剑横在徐瑾霜的脖颈,嬴攸掀起眼皮凉凉的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徐瑾霜伏在他的膝上,侧着脸幽怨的质问嬴攸,“你要娶她?为什么前几世不娶。”
嬴攸冷笑一声,淡淡的开口“你也要名分啊?”
他的语气薄凉,徐瑾霜也没用。
泪水在玄色的华服上晕开朵朵碎花。
“你不是愛我的吗?”
“你不是属于我的吗?”
“你不是命令我的心只能给你吗?”
“那你呢?”
他字字句句情真意切,声泪俱下。
“徐瑾霜。你不要闹了。”面对徐瑾霜的愤恨嬴攸只觉头痛欲裂,生不如死。他冷笑一声,薄唇间吐出的字句极冷,极轻。
徐瑾霜将少年王储压在身下,吻了上去。
鸿鹄剑刺入嬴攸的腹部,嬴攸后背是散落的文章。涌出的鲜血沾湿了腰间的布料,将玄色的华服染成暗红,将血色的刺绣浸得更亮。
嬴攸嘴角溢出的鲜血为徐瑾霜的唇更添几分血色。
徐瑾霜没有闭眼,他想要将嬴攸的窘态尽收眼底。
可嬴攸脸上什么都没有,像一幅画,只余苍白。
嬴攸轻飘飘的身子向后倒去与门外的夜色雪景交相辉映。
嬴攸到死也是一具艳鬼。
徐瑾霜则更为癫狂,他将嬴攸的尸身搂在怀里,汲取着那人身上还未凉透的体温。
嬴攸素来情绪阴晴不定,讨厌宫中人多,以至于死了宫人也没有发现。
徐瑾霜的泪落在嬴攸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