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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出如龙破万法血落成雨洗仇怨（第6页）

她的枪尖抵在他喉间，没有刺下去。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她说，“你自己是人族出身，你干的那些事，你就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吗？同族相残，这是妖邪才会做的事情。你以为你在报仇，你以为你在反抗神君。可你从头到尾，你做的哪一件事，能让你的宗门，让你手下的人，能存活在这世上。他们喂你恨，你就咬人。他们给你喂毒药，你也吃下去。咬完了，你还以为是你自己想咬的，吃完了，自己都被蚕食的不成样子。”

富锦的脸彻底白了。

“神君修得是杀道，他成神的条件有多苛刻，你不是不知道。当年炼人药这个法子，那是人族能做的出来的？那些药方、那些阵法、那些换血的法子，你们也下得去手？当年人界大乱，修真界亦处于混乱之中，你底下一百个门派，你就没想过有不对的吗？”

殷绣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钝刀子割肉，“妖族先天不足，不能修行，他们要的是人族的血肉和资质，你帮着他们去抓人炼药，他们借你们的手，又能灭了人族，你以为青阳宗在壮大？你只是在替他们养。看看你外面那些弟子，有多少是没有妖族血脉的。”

“不可能的……”富锦哑着嗓子，“我爹他们……”

“你爹他们只是被利用的一批。”殷绣说，“百年前是如此，千年前亦是如此；当年的螣蛇是如此，曾经的朱明谷，宋華派，亦是如此。你青阳宗，亦是如此！”

富锦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他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那我爹……我全家……”

“你的血脉，还是人族的，讽刺吗？”

富锦没有再说话。

他闭上眼，落了两行浊泪。

“所以，为了你那点没什么用的醒悟，你还是别死的太早。”她把枪收回，拎起富锦。

富锦没有挣，只是闭着眼，一动不动。

“宗门里的人马上就到了那个叫青檀的，且让他们带着吧。”

“是。”

“对了，屏蔽你灵气的东西，应该被我冲没了，记得给小蛇他俩报个平安，还有，那个，神君他老人家比较忙……别忘了给神君传个信。”她掐了道传送诀，走了。

“是……”

我把青檀拖出殿外，外面躺了一圈人，整座殿，就剩个门面好点。

传送阵亮了，太虚宗的人到了。

“陈师兄。”为首的那个灰袍修士朝我行了一礼，“秦师兄让我们来接应，顾师兄那边已妥善安排，天子那边，我们派了人，那位都知道的。”

我点了点头，把青檀交给他们。

他们进去处理炉子，我站在外面，看了会儿天。

然后我抬手，按上命环，把灵识往契约上撞了一下。

极轻的一下。

千里之外，太虚殿。

沈承祐坐在案前，蘸了墨的笔在文书上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松开笔。

“我很想你。”他说。

声音很轻，像在回应一个很远的人。

案角那只白鸟符咒已经飞回来了。

它扑了扑翅膀，落在他的指尖上，化成一点极淡的光，没入掌中。

“我要去见一下师兄和螣玄机。”我顿了一下，又对着命环补了一句，“然后就回来了。”

命环极轻地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