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将近,离苏晴离开也快5个月了
这天陈默在整理苏晴遗物时,从旧书堆里翻出本带锁的绿皮日记,锁扣早就松了,一掰就开。
纸页边缘发卷,还沾着点风干的栀子花瓣——是苏晴生前最爱的花。
这是苏晴上学喜欢写日记的习惯。
他本想合上,指尖却被某页的顾逸的名字吸引。
“高三那天,我去找陈默,我们被隔壁班男生堵在楼梯口,顾逸背着书包路过,二话不说就冲上去了。
他比那几个男生矮半个头,却把陈默和我护在身后,拳头攥得发白。
后来顾逸胳膊擦破了皮,陈默给涂碘伏时手在抖,顾逸笑着说‘这点伤算什么’,眼睛却直勾勾盯着陈默的脸,像要把人刻进去。”
陈默的呼吸顿了顿,记忆涌上心头他记得那天的碘伏很辣,顾逸的胳膊很烫,他低头涂药时,顾逸的呼吸扫过他的发顶,痒得他差点躲开。
当时只当是少年人讲义气,现在才懂那目光里藏着的,根本不是“兄弟情”。
往后翻,字迹渐渐成熟,却总绕不开他和“顾逸”
“那天星期六我们相约一起去图书馆做作业,后来陈默趴在桌上睡觉,顾逸坐在旁边,用课本给他挡着灯。
我进去时,看见顾逸在陈默的练习册上画小恐龙,画完又赶紧擦掉,耳朵红得像樱桃。”
“陈默生日那天,说想要限量版的篮球鞋,我发现顾逸省了三个月饭钱,去排队买了回来,却说是‘抽奖中的’
陈默穿着新鞋打球,顾逸在场边看着,笑得比自己赢了比赛还开心。”
“填报志愿时,陈默说‘想呆南京’,顾逸本来拿着北京名校的推荐表,当晚就换成了南京的志愿。他跟陈默说‘南京挺好的,离家近’,可我看见他把北京的招生简章折了又折,放进了书包最深处。”
陈默捏着日记的手指越收越紧,纸页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他想起顾逸收到南京录取通知书时,自己笑着捶他“没出息”,顾逸当时挠着头笑,眼里的光比通知书还亮。
原来那束光里,藏着他从未读懂的奔赴。
最后几页是大学时写的,墨迹里带着点水渍,像是哭过。
“陈默感冒发烧,顾逸在医务室陪了了整夜,手里攥着退烧药。我早上赶过去的时候正看见 ,陈默醒来,看见药,问顾逸是谁送的,顾逸说是‘宿管阿姨给的’,转身时我看见他肩膀在抖——他那晚冻得发了高烧,自己却不知道。”
“大三快毕业季时,陈默跟我承诺说毕业就结婚时,顾逸正好撞见,他愣在原地,手里的书掉在地上,却弯腰捡起来,笑着说‘恭喜啊’。那天晚上,我看见顾逸在操场跑步,跑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天亮才停下来,鞋跟都磨平了。”
“那天离毕业离校前,我去找了顾逸
我知道他的心思,可他对我说,陈默和你在一起他会很幸福,这就够了,让我不要告诉陈默他那肮脏的心思,陈默会讨厌的,他还说我是一个很好的女孩是陈默有福气,他没有嫉妒我,他说他要离开南京了去追寻他的梦想,会祝福我们一定要幸福,我当时就哭了,答应他会的,我一定和陈默好好的,会幸福的”
陈默的眼泪砸在纸页上,晕开了“幸福”两个字。他想起自己跟苏晴关系越来越近时,顾逸确实疏远了些,总说“怕打扰你们二人世界”,他当时还傻乎乎地觉得“顾逸真够意思”。
原来那些刻意保持的距离里,藏着怎样的剜心之痛。
日记最后一页,夹着张顾逸的侧影照,是苏晴偷拍的。
照片里的顾逸坐在图书馆窗边,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手里却捏着支笔,在草稿纸上反复写着“陈默”两个字,笔画深得要划破纸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