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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处是归途（第1页）

时光转瞬即逝，裹挟着南京城潮湿阴郁的怅惘，悄然落幕，数日后，许愿、顾逸、陈默三人返回南京。

许愿一回到南京几乎没有片刻喘息，就要赶往高铁站回上海，上海的公司早已乱作一团，海量搁置的文件、等待敲定的项目方案、无数等待他批复的工作指令层层堆叠，密密麻麻积压在他的办公桌上。

繁杂的事务已经堆积如山，他必须赶回去处理了。

顾逸开车送他去高铁站。

黑色的轿车平稳穿梭在城市车流之中，车窗紧闭，隔绝了外界喧嚣的人声与车鸣，车厢内静谧得有些压抑，空调送出微凉的风，却吹不散空气里凝滞的沉闷。

许愿侧靠着副驾驶的真皮座椅，单手随意搭在车窗边缘，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玻璃。

他微微偏头，目光落在前方专心开车的男人身上，眼底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通透与无奈，沉默良久，才用略带疲惫的语调缓缓开口：“你还要这样放任自己，陪着一蹶不振的陈默多久？”

这句话直白又尖锐，戳破了顾逸心底最隐晦的心思。

顾逸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出冷硬的青白，眉心瞬间深深蹙起，眉宇间覆上一层化不开的沉郁。

视线依旧直视前方路况，薄唇紧抿，半晌才低声回应：“他现在状态太差了，需要有人在身边。”

“我知道他难过。”许愿苦笑一声，笑意却未抵达眼底，语气愈发严肃，“苏晴离世对所有人都是打击，但你不能本末倒置，这两天我留意过，你手机震动的频率远比前几日频繁，接电话的次数翻倍，大多都是北京总部打来的吧？公司已经开始催你回京了。”

这五年来他太了解顾逸，身为集团核心高管，顾逸从来都是理智至上，万事以工作为先，从来不会为任何人、任何事，搁置关乎整个集团命脉的核心项目。

顾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胸腔里涌上一股无力感，嗓音低沉沙哑：“恩，是的，出来太久了，我离开总部将近半个月，多个重点研发项目停滞不前，核心团队群龙无首，各部门矛盾频发，堆积的工作已经超出预估。”

“那你打算一直拖着？”许愿挑眉，语气直白，“顾逸，你心里比谁都清楚，你留下来不仅仅是同情陈默，也不只是单纯想照顾他吧？”

车厢内再度陷入死寂

顾逸没有接话，他无法否认许愿的话，那份超越友情的私心，是他穷尽所有理智，也不敢轻易触碰的禁忌。

“你迟早要回北京的。”许愿放缓语调，多了几分规劝，“长痛不如短痛，你和他从来不是一路人，大学你都已经明白的道理，现在抽身，至少你们还能维持原本的关系，一旦越界，以陈默如今偏执脆弱的状态，你们两个人，最后谁都落不到好下场。”

轿车缓缓驶入地下停车场，短暂停靠。

顾逸沉默片刻，最终只是淡淡吐出两个字：“知道。”

道理他全都懂，可理智终究败给私心，

送完许愿上高铁，他又去接陈默一起去医院看望周周。

周周不是本地的人，是为了李凯大学毕业留在这的，周周父母离异，出了那么大的事，周周都没有联系过他父母，她父母离异再婚各自都有新的家庭，大学费都没有出过，她都是半工半读省吃俭用读下来的，她没有联系她们，觉得没必要。

在李凯和李凯父母连日悉心调养之下，周周的身体恢复速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期原本孱弱虚弱、连睁眼都耗费力气的女孩，如今已经能够稳稳依靠着床头，挺直脊背，坐在病床上许久，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尚未彻底褪去大病初愈的病态。

午后的阳光温柔和煦，穿透层层叠叠繁茂的枝叶，碎成斑驳细碎的金芒，零散洒落楼下疗养花园的青石地面上。微风拂过，枝叶簌簌作响，裹挟着花草淡淡的清香，抚平了秋日的燥热。

李凯推着一辆银色轻便轮椅，动作轻柔地将周周安置妥当，缓步穿行在绿植环绕的花园小径之中，带她下楼散心透气，远离病房消毒水刺鼻的味道。

周周微微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捻着裙摆，心绪依旧会因为苏晴的离世而低落。

就在她放空思绪之时，两道熟悉的身影缓缓映入眼帘。

顾逸身形挺拔，步履沉稳，身侧的陈默相较往日消瘦了不少，脊背微微佝偻，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落寞，周身气场沉寂又冰冷。

两人并肩朝着这边走来，光影落在他们身上，勾勒出孤寂的轮廓。

周周澄澈的眼眸骤然一颤，瞳孔微微收缩，心脏猛地一缩，酸涩与恐慌瞬间席卷全身。

她下意识收紧指尖，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尽全身力气攥紧身侧李凯温热的手掌。

眼底情绪翻涌交织，后怕、愧疚、悲伤层层叠加，密密麻麻的窒息感困住了她。

当初那场惨烈的车祸，她侥幸活了下来，可她最好的朋友，永远留在了那个阴雨天。

时至今日，面对与苏晴熟识的顾逸与陈默，她依旧无法坦然释怀。

两人很快走到石桌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