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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他们为他失眠我为他发呆（第1页）

废城驻地，深夜。

江夜白翻了个身，破烂的军用帐篷顶漏进来一线灰紫色的月光，落在他脸上。他睁着眼，红瞳在暗处像两枚烧过的炭，余温未散。

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转着那个灰衣身影。转身时风衣下摆扬起的弧度，冷白到近乎透明的下颌线，那双淡色的、毫无情绪的眼睛。还有最后那个停顿——落在自己身上的那半秒，像根刺一样轻而准地扎进来，拔不掉了。

江夜白把被子蒙过头顶，闷声道："疯了。"

隔壁铺的秦昭打呼噜打得震天响。再隔壁的柳烬安安静静的，呼吸均匀，像是睡了。

但江夜白不知道的是，柳烬此刻正睁着眼盯着帐篷顶，指尖在被子底下轻轻捻着，仿佛还能触到白天掌心里那团灰色雾气被无形压制的震颤感。

谢留云。

柳烬从小到大被称作天才，精神系异能万里挑一，整个废城的同龄人里他站得最高。可今天那道目光落下来的时候，他连指尖都动不了——不是被控制，是本能地、从骨子里泛起来的臣服。就像低阶异能者面对高阶时自动让出主导权，身体比脑子先认输了。

他讨厌这种感觉。

又忘不掉那种感觉。

——

系统舱里，聂簪星也在失眠。

但不是因为想谢留云。他想的是——

"系统，泡面还剩几包？"

光屏亮起来，火柴人顶着两个死鱼眼："五包。"

"……才五包？"

"您今天吃了四顿。"

"我饿嘛。"聂簪星盘腿坐在舱室地板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盯着光屏角落里那个静止的建模缩略图——谢留云的，肤色冷白，睫毛又密又长，垂眼时投下浅浅阴影，唇色偏淡，整张脸俊美却带着拒人千里的疏离。

系统收纳槽就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墙里，那具身体安静地躺在里面，像个等人拆封的礼物。

他扭头看了一眼收纳槽的金属外壳。

又扭回来。

又扭头。

"……"

"宿主，您已经偷看了十七次。"

"我没有偷看。"聂簪星义正辞严，"我这叫欣赏。他是我的马甲，我看两眼怎么了？"

系统没有回应，但火柴人的嘴歪成了一个明显的嘲讽弧度。

聂簪星索性不装了，站起来走过去，一掌拍在收纳槽的开关上。金属面板无声滑开，冷白色的舱内灯光亮起来，照出那张安安静静的脸。

谢留云躺在里面，双手交叠放在腹部，姿态规矩得像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长睫垂落，在冷白眼睑投出浅淡阴影，下颌线条绷得利落，唇色浅淡，呼吸轻缓，整个人安安静静，带着生人勿近的漠然感。没有任何呼吸起伏，但皮肤的光泽和温度都在，让人产生一种"他只是睡着了"的错觉。

聂簪星蹲下来，胳膊搭在膝盖上，歪着脑袋看。

看了很久。

"……你说，"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他要是能动，会是什么样？"

"您操控的时候他就能动。"

"我不是说这个。"聂簪星伸出一根手指，隔着一指的距离，虚虚描过谢留云的眉眼轮廓。没有碰到，但他觉得指尖好像还是能感受到那种冰凉的、瓷一样的质感，"我是说，如果他是一个真正的人。有自己的想法，会说话，会笑……"

系统沉默了两秒："您希望他有自己的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