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车场里安静得可以听到对方的呼吸声。
简秋怀走在最前面,宿醉残留的痛还在太阳穴附近盘踞不去。阳光太亮了,亮得让简秋怀心里烦躁,他抬手遮了一下额头,动作很微弱,但简格还是看到了他的动作。
简格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简秋怀的身前用左侧肩膀将阳光挡住了一些。简秋怀看着简格的身影,什么也没说。
他们走到车旁边,简格拉开副驾驶的门,站在一旁等简秋怀坐进去。简秋怀瞥了他一眼又,又看了看车门。
“我不是残废。我自己会”
“上车。”简格假装没有听见简秋怀的话。
简秋怀坐了进去,简格关上车门的力很轻,轻得不像他那个个子该有的动作。车子发动,空调的出风口吹出凉风,简秋怀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间敲着坐位扶手。
车子驶出停车场,汇入主路。
车载音响没有开,车内安静的只剩空调声和呼吸声。简秋怀脑海里一直在转简格说的那话,他昨晚的嘟囔。别打他。别把他关起来。他喝醉了以后说的那些话,把自己藏了二十多年的东西撕开了一个角,全摊在简格面前。
简秋怀的手指慢慢收紧,指甲陷进掌心。
“公司地址。”
“十九号路口”
简格看了导航一眼,打了转向灯。车开得很稳,加速和刹车都匀称,不像一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该有的驾驶习惯。
简秋怀记得简格刚拿到驾照那年,十八岁,开车带着一股横冲直撞的劲儿,拐弯时恨不得把方向盘拧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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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艹!你他妈开得什么啊!"
“狗遇见你都跑出两亩地。”
“你要把方向盘拧下来啊?!慢点---!”
……
简格被简秋怀骂了N次之后,就改成现在这副样子了。稳得像开了二十年老司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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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点下班?”
“不知道”
简格沉默了几秒“那我五点过来”
简秋怀睁开眼睛,偏头看他:“我没答应你来接。”
简格的眼睛一直看着前方,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侧脸的线条逆着阳光,棱角分明。他没有回答简秋怀的话,而是换了一个话题“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送过去”
简秋怀收回了目光,重新闭上眼睛不想理他。
沉默在车里蔓延。过了两个红绿灯,简秋怀忽然开口,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别送。。。”
简格的嘴角在阴影里抿了一下。
车停在了简秋怀的公司楼下。简秋怀解开安全带,手搭在车门把手时顿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开车开慢点。”
简格看着简秋怀的背影,等他走出三米远时,忽然降下车窗喊了一声:“简秋怀。”
简秋怀站在那里,没有回头。
“水杯在你包里。保温杯,枸杞水。”
简秋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拎的包,不是自己的包,是简格的。他什么时候把杯子塞进去的?枸杞水?觉得我虚?简秋怀回头望向简格“我才不虚。”然后继续往前走,步伐和之前的一模一样,不快不慢,背脊挺得很直。
简格靠在驾驶座上,看着那个清瘦的背影走进旋转门,被玻璃吞没。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方向盘的皮质表面,“他是不是又痩了”简格想着简秋怀换衣服时的背影,眼睛里翻涌着一些很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