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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开后的第一天（第1页）

陆衍之是被手机震醒的。

震动从床头柜一路传到枕头上，持续不断像有人在他耳朵边上开了个震动马达。他迷迷糊糊伸手去摸，摸到手机拽过来一看——微信未读消息三百多条，微博私信九千多，未接来电二十三个。

他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四十分。

昨晚公开后他和沈砚辞从发布会回来，吃了碗面洗了澡各自回房睡觉。他记得自己睡前还在想“明天起来会是什么样”，现在他知道了——明天起来，全世界都在等他说话。

他点开微信。置顶聊天是“言出必行”超话的粉丝群，群消息已经999+了，他在里面设置了免打扰但还是被震醒了。往下翻是陈姐发来的一排语音条，每条六十秒，一共八条。他没敢点开。再往下翻是他妈发来的三十张表情包，全是两个小人结婚的动图。

最底下的消息是沈砚辞凌晨五点发的：醒了叫我。

陆衍之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然后打字：醒了。

对面秒回：来厨房。

陆衍之从床上弹起来套了件卫衣就往楼下冲。跑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忽然刹住了，站在拐角处探头往厨房方向看了一眼。

沈砚辞站在灶台前面，背对着他，正在往锅里打鸡蛋。锅里的油滋滋响着，他左手拿着锅铲右手端着碗，动作比上次流畅了不少，至少鸡蛋壳没掉进去。晨光从厨房窗户照进来在他肩膀上铺了一层暖色的光，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口挽到小臂中间。

陆衍之靠在楼梯拐角的墙上看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大摇大摆地走过去。

“煎蛋？”

沈砚辞头也没回：“嗯。”

“给我也煎一个。”

“你不是不爱吃煎蛋？”

“你煎的我就吃。”

沈砚辞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多拿了一个鸡蛋磕进锅里。陆衍之凑到他旁边靠着灶台站着，两个人肩膀挨着肩膀看着锅里的蛋白在热油里慢慢凝固变成白色。

安静了几秒后陆衍之说：“你凌晨五点就醒了？”

“没睡好。”

“为什么没睡好？”

沈砚辞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说呢。”

陆衍之的嘴角翘了一下，然后飞快地压平。“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陆衍之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挑衅，“你告诉我为什么没睡好。”

沈砚辞把煎蛋翻了个面，然后关火把两个蛋铲到盘子里。盘子递给陆衍之的时候他开口说了一句话：“因为半夜想起某人昨天在发布会上说的那句‘你再废话我现在亲你’，然后就睡不着了。”

陆衍之接过盘子的手差点没端稳。“……我那是说着玩的。”

“我后来想了很久，”沈砚辞转身从碗柜里拿了两副筷子，“你当时为什么没亲。”

陆衍之噎住了。他端着盘子站在厨房里看着沈砚辞走到餐桌边把筷子放下，表情非常平静，好像刚才只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陆衍之认识他二十多年，知道沈砚辞平静的时候往往心里在盘算什么。

他端着盘子坐到餐桌对面。“……我要是当时亲了，直播信号就切了。”

“切就切了。”

“你——”

“我昨天说了，公开了。”

陆衍之低头用筷子戳煎蛋。蛋白边缘煎得微焦，蛋黄还是流心的，火候正好。他戳了一会儿抬头：“所以你的意思是，以后在镜头前面也能亲？”

沈砚辞夹了一筷子煎蛋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你昨天说了我们是男朋友。男朋友之间亲一下怎么了。”

陆衍之把脸埋进盘子里吃了两口煎蛋才抬起来，耳朵尖红着但表情努力保持镇定：“行。你说的。下次镜头前面我可真亲了。”

“嗯，我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