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艺录制的第三天,陆衍之发现了一个问题。沈砚辞睡觉前要在客厅坐很久。也不是工作,就是拿本书翻着,翻着翻着就开始走神。他观察了两天,终于忍不住第三天夜里从沙发上探出头来——他睡沙发是因为主卧的床被沈砚辞占了但他嘴硬说不稀罕跟人挤,其实沙发确实挺舒服的,米白色的宽大沙发垫子软得像云朵,他每天把自己裹进毯子里就睡得很沉——他探出头来问:“你失眠?”
沈砚辞翻了一页书:“没有。”
“你今晚翻了十七页了,我一直在数。”
“你不睡觉数我翻页?”
“你翻一页我醒一次我怎么睡?”
沈砚辞合上书:“我去卧室。”
“别。”陆衍之从毯子里伸出一只手,“你就在这看吧,你走了我更睡不着。”
沈砚辞低头看他。客厅只开了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把沙发那一小块照得朦胧。陆衍之从毯子里露出半张脸,头发睡得乱糟糟的,眼睛半睁半闭,声音也黏糊糊的带点鼻音。
“陆衍之,”沈砚辞开口,“你睡相很差。”
“……什么?”
“你现在毯子已经掉了一半了。”
陆衍之低头一看,果然大半条毯子都滑到了地上,他赶紧拽回来把自己裹紧:“你管我。”
“我不管你你就感冒。”
“你咒我。”
“我陈述事实。前天夜里你把手伸到沙发外面冻了半宿,昨天你把脸埋进靠枕里把自己闷醒了三次。”
陆衍之瞪着眼:“你怎么知道?”
“我起来倒水碰巧看见。”
“碰巧?”陆衍之眯起眼,“你倒水倒三次?你也不怕水中毒。”
沈砚辞不说话了,重新翻开书。但他翻了两页就站起来往厨房走,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杯热牛奶,放在沙发旁边的茶几上。“喝了。”
陆衍之从毯子里坐起来看着那杯牛奶。玻璃杯壁冒着热气,奶皮薄薄一层浮在上面。“……你什么时候给我煮的?”
“刚才。”
“你刚才不是在看书吗?”
“书是假动作。”
陆衍之盯着沈砚辞的背影看了好一会儿。沈砚辞已经走到沙发另一头坐下了,继续翻他那本书,侧脸被暖光一照,连冷硬的线条都好像软了几分。
陆衍之端起牛奶喝了一口,烫得直哈气,但没放下,又小口小口地吹着喝完了。空杯子放回茶几上的时候他打了个奶嗝,然后把自己重新裹进毯子里。“晚安沈砚辞。”
“嗯。”
“你那个‘嗯’能不能带点感情。”
“……晚安。”
陆衍之把脸埋进毯子里笑了一下,然后真的睡着了。
他睡着之后沈砚辞才把书放下。客厅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陆衍之的呼吸声,均匀绵长,偶尔哼唧两声不知道在做什么梦。沈砚辞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低头看了一会儿,陆衍之睡熟的时候什么防备都没有,嘴唇微微张着,睫毛在暖光底下铺了一小片阴影。毯子又被他蹬开了一半,露出一截手腕和一整个肩膀,卫衣领口歪到一边。
沈砚辞弯腰把他滑落的毯子提起来重新盖好,指腹无意间蹭过陆衍之的肩头,温热的,皮肤很薄。
陆衍之在睡梦里皱了一下鼻子,翻了个身,手指抓住了沈砚辞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