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瑟天幕下,我发狠拽他后脑勺头发,强逼他头往后仰,他和我角力,不顾被扯得七零八落的头发,一定要稍低下头,凑近我,看我的眼睛。
“你的眼泪好多。”
他冷不丁擦过我的下眼睑,温热的皮肤灼灼烧烫,眼眶又要涌出下一波无用的含NaCl的水。
无限凄惨而悲哀地霍然看进他眼里。
我真的,要恨死他了。
我去死,换你活不好吗?为什么阻止我威胁我?
目光没有长久对接,我率先松开手,刚要后退,沈檥俯身懈力般软软趴在我的肩头,炽热吐息吹薄寒气,直往我颈侧扑。
心脏像变成起泡胶,任由他搓扁捏圆,尤为轻软。
很没出息,我再一次没长进地想拥抱他。
那三天我做得利落,没主动联系过沈檥,心里的绞痛只让我时时点进和他的聊天框,盯着几行他发来的消息出神,我是不愿他牵扯进来的。
-【?】
-【???】
-【不是搬家吗?我也被搬掉了?】
-【回答我回答我回答我】
……
-【接电话。】
偶尔看着他放的狠话,会乐不可支笑出声,他总这样幼稚。
又像让钝刀子割着,心里边一痛,似乎牵一而发动全身,每处都厉声尖叫喊痛。我的心脏已预料到天人永隔的下场,早早叫我别后悔。
但我不会后悔,我并不多正道多正常,我只千方百计地想我爱的和爱我的都过好生活。
沈檥两手攀上我的脊背,我按住他的臂膀,不想亲近,眼里的怒火烧得要杀穿半边天,他不为所动。
手撑在他胸口妄图挣扎,他手长脚长,身高也长,把我整个儿包住,密不透风。
我疾首蹙额,说:“你真的烦死了,松开。”
用了狠劲激烈推搡他,衣服让我抓出几道条纹褶皱,他不光纹丝不动,嘴还不安分乱动。
“我们分手了,你去纠缠别人行不行,我不喜欢你了。”
他越动,我越抗拒,脸侧开,不想贴到他的肩头。
“宝宝,你好口是心非,嘴里说着不喜欢,眼睛却在流泪。”
又是泪,他揩净我下巴的眼泪,低而夷悦地笑。
我觉得好难堪,好不容易披坚执锐,下定决心去为他做件事,心房软肋被一次次变本加厉地突破。
我肘到他的前胸,皱眉猛地推开他,他连退两步后站稳,眼里有浅淡的郁恨和连绵的笑意。
我怒然瞪视他,渐渐品出点不对味来,他的唇角明晃晃轻翘,竟然没有拉陈道式死的怒不可遏,他——
这么复杂的情感能从他的眼睛中看出,着实要些洞察力了。我看着他,像看一条不知死活的狗,略带讥诮地说:“你想去死,就去吧,我又没资格拦你。”
你猜,是我先找到陈道式,还是你先。
沈檥这次应该没猜中我内心了,他蹙眉,暗暗琢磨着盖了点眼睫毛。
倒不是我突然间真想叫他去死,真不管他了,而是恍惚中明了镇静过来。他这三番五次惊弓之鸟般的作态,同上回那似笑非笑的神情串起来了,他又设计试探我。
难怪三天不发消息,真能忍。另一点,他在找门路去接触陈道式。
这不是纯然臆想,陈道式本人是不可能去见他的,有句话说得好:情敌见面分外眼红。不然他长时间给沈檥发短信兴风作浪干嘛,不如见面。
我最近反常,他指定能想明澈,他99。9%是要去会会陈道式的。一面找别人茬,一面玩我。
胸腔里比熔岩滚烫的火被灭了东山再起的苗头,泪水也早从我醒悟那刻起止住。
我掠他一眼,不敢给他旁的念想,他想混进这污泥里,我不许。
夜露深重,沈檥又穿那件单薄的丑短袖,刚让他抱住,我浑身火气,头脑发胀,气得晕头转向没感觉他冷,这会儿见他皙白的脸庞上绒毛都炸起,很冷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