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的电流窜过脑皮,我想到沈檥,不对,这不对。不会是他杀了这个男人,那么短的时间怎么可能动得了手?可……
“……他不会再来了。”一时这句话反复响在脑海,扯着我的神经系统,刺激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
好奇怪,好奇怪,好奇怪。
比起关心男人的死,我更担心沈檥是否参与其中,他不能做这些,我绝不允许。
那个男人是该死,可如果要拿沈檥一命抵一命我怎么办?他一看就是个有权有势的,不然我怎么会忍受他轻薄我这么久?我不能接受这种事情的发生。
沈檥抓住我,缠住我,怎么胆敢抛弃我?!
思绪万千,我心不在焉继续工作,心思早飞去沈檥身边,恨不能立刻对他耳提命面,不要多事,我们好不容易生活有了起色。而且他的伤也没见好。
沈檥一直知道我有夜班,在很黑的夜晚,大致是3点左右,我下班的时间,他会坐在门口等我——他的伤没好彻底,粉碎性骨折不是诊所能治好的,所以总住诊所也不是个事,所幸我们出租屋虽然乱,但还没脏到全是细菌什么的,不过也是有老鼠蟑螂的。这也是无可奈何的权宜之计,我只得咬咬牙抓紧凑钱换个好一点的地方租。
而沈檥挣的钱呢?我也想知道。他妈的,他失忆了忘记嗓子被毁自己去工作挣钱的事了!他妈的,他自然也不知道自己放在哪。而我之前也不过问他,他拿钱给我,我就只顾着计算着花,我也不知这钱来向。
真他爹的操蛋。
操。
越想越气,又因男人莫名死亡和沈檥语焉不详的话,更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走进漆黑楼道,锈迹斑斑的扶手蜿蜒旋转着向上,一抬头就看见沈檥笑吟吟地眺望我,双眼若点漆,异彩连连。
行。
什么不忿怨怼都比不上他。
最初他嗓子没了,我甘愿留下的大部分功劳得归他的脸,我早说过他这张脸太完美,我真觉得他该上香供起来。那段混乱无序中,我骂天骂地,骂人骂鬼,什么都臭骂一顿,就是没骂过他的脸。
走到门口,我竭力克制目光不去看他的脸,我要等他主动解释。
我拿着烧水壶去灶台烧水,他亦步亦趋跟在后面。我没给他半个眼神,蹲在地上,嘴里衔着根皱皱巴巴、有点湿润的烟,这次不是老式烟了,是从柜子里翻出来的,来历似乎是以前我心血来潮尝试抽过,但被呛到,不知道随手甩哪里去了的那包烟。
叼在嘴里我也没点燃,一是不确定抽了会不会出事,我也忘了是多久的烟了。二是单纯想咬着点什么东西在嘴里,磨磨牙。
水壶发出“咕噜咕噜”的滚烫声响,我躲过沈檥伸来的手,径直朝红水壶走去,反正今天他不先开口,我也不搭理。
…
半晌,倒在碗里的开水都凉透了,我慢悠悠端起喝一口。
“他是不是死了?”
我手一抖,差点把碗摔了。沈檥果然知道。头开始发痛发胀。
“嗯。”
我目不斜视,专注盯手中的碗,这碗外围的图案有点掉色啊。
沈檥走过来,就着我的手捧着碗也喝了一口水。他和我四目相对,我斜斜移开视线。
他左手摸上我的侧脸,拇指摩挲我的下唇。我霎时移回目光,手里的碗焦灼起来。他这个动作意味着——他要亲我了。
我迅速站起身,放下碗,火急火燎要走,我说:“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