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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2章 解药一（第1页）

杨晋大吃一惊，忙将她从草丛中扶起，急问道：“韵儿，你怎么在这？你的脸色。。。中毒了吗？”

覃韵说道：“我半空中抓住衡秋姑娘，借着绳子落到了石壁上。本想一边给她解开被封经脉，一边等你过来，却没想不一会儿便见到池青姑从岸边跃进了瀑布之后。我俩便是呼叫，你也听不到，只得逃到另一侧岸边躲避，可我不知怎么，突然间浑身无力，根本走不动了。

衡秋姑娘说我定是中了池青姑的毒，她将我藏在此处，说若不是因为她，我也不会中毒，因此执意要去找池青姑讨要解药。我拦她不住，师兄，你一定救她回来。”

杨晋耳朵几乎趴在她的嘴上，才将她话声听清。他忙伸手去搭覃韵脉搏，却发觉她右手肿大，翻过一看，只见她手心已呈乌青之色，五根原本葱玉般的手指此时已经肿胀得如同萝卜，而左手却一如从前，显然这毒是从右手侵入。

杨晋见毒势猛恶，脑后不禁一阵冷汗。连忙在她身上几处点了穴道，减缓毒蔓延，说道：“韵儿，我带你去找池青姑要解药！”说着便要将她抱起。

覃韵却摇了摇头，说道：“师兄，这毒只是看着骇人，一时半会并不要命。但你如带着我，还要分心护我，如何能跟池青姑动手？你快去寻衡秋姑娘，我怕她会遭了池青姑毒手。”

杨晋见覃韵头脑仍十分清楚，暗松一口气，心知她说得是实情，又见此处靠近瀑布底部，水声极大，水气甚浓，藏在草丛之中的确不易叫人发现，于是将覃韵轻轻放平，说道：“好，韵儿，我速去速回！”

又将草木掩好，提气纵身，沿着红色碎布指引的方向追去。

这时他已猜到，衡秋故意留下指引，定是要给池青姑看到，将之引到他处，覃韵藏身所在便不致暴露。想到这里，杨晋不禁对衡秋暗生感激。

杨晋循着红色碎布一路攀上，越攀越高，瀑布声已经渐渐减弱，直到攀上岸边顶端，已可平视大江泻瀑的奇景，才见此岸树后有人影绰绰，瞧衣色似乎正是池青姑和衡秋。

杨晋见池青姑和衡秋相对而立，正在交谈，并非挟持或擒拿之状，心想：“看来池青姑将衡秋扔下瀑布，一时也出了气了，这会不再要打要杀。既然衡秋有办法跟池青姑谈谈，那是最好不过，我且不要现身，否则池青姑一见是我，定然又以衡秋要挟。”他蹑步伏在一块巨石之后，屏息凝神，侧耳倾听二人言语。

此处水声不响，池青姑二人说话亦未刻意压低声音，杨晋倒也听得清楚。只听池青姑冷笑道：“这么说，打小我教你的东西，你是一点也没记在心上，全当耳旁风了。”

衡秋道：“以前我信过，但如今你叫我怎么信？你说咱们是在保境安民，可是咱们做的事哪一件不是挑拨离间，兴风作浪？像成王他们说的叫真武宗和蓬山派结仇的事儿，这几年你便没让我少做。那些来院子里玩的少年侠士冲动易怒，怎么不着痕迹挑得他们互相记恨，都是你手把手教我的。”

“谁说不是保境安民？”池青姑道，“哼，这些门派对朝廷外恭而内不逊，仗着地方官府不敢管束，胡作非为，咱们若不使点手段，叫他们自生内讧，那还不反了天了？倘若他们都来跟朝廷作对，你我还有安生日子吗？再说，你潜伏地方，上峰有什么指令，只管照做就好了，方针大计还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儿。”

衡秋道：“咱们对付江湖门派是保境安民，对付自己人也是保境安民吗？我也是昨夜旁听才知道，南哨卫的曾本已落入成王手里，看押在护国寺中。峨眉山庄付女侠失踪、五指门何老爷子大寿丧命、广寒观三鼎真经失窃，这三件事都是由我查明真凶，确定是曾本所为。我前些日子刚刚秘报了此事，如今曾本便落入敌手，将什么都招了，你敢说不是咱们在借刀杀人？”

“他们南哨卫暗中给北哨卫使的绊子、下的黑手还少吗？”池青姑道，“小时候授你调弦易声法门的马二姐，就是死于南哨卫祸水东引之计。曾本的事，咱们不过是以牙还牙罢了。南哨卫上上下下贪墨横行，一门心思全用在算计咱们身上，他们人手越少，咱们办事反而越利索。”

衡秋声音大了起来：“可我真的累了，我不想日夜提心吊胆，只为做这些可笑的勾心斗角之事。”

“我同意了呀，”池青姑也提高了音调，“你说你累了，我不是许你回京任职了吗？小曼可是做了十年才回京，你顶替她满打满算才做了六年，我对你还不够优待吗？可你呢，将身子交给一个淫贼，帮着外人骗我！可真对得起我哇。”

杨晋心道：“原来北哨卫做花魁的密探，还是前后接续传承，怪不得池青姑选中了韵儿。”

衡秋凄然一笑，说道：“既然你说到了小曼姐，那我多问一句，为什么她好几年不给我带信了？”

“她已经嫁人了，相夫教子哪来那么多空闲？”池青姑道，“再说你这里万分要紧，一丁点疏忽也要不得，姐妹俩有什么话大可以等你回京再说。”

“你不用骗我，她表哥等了她十年，要在她回京后成亲，可她回京了，却根本没嫁她表哥。”衡秋道。

池青姑脸色微变，冷声道：“她表哥移情别恋，早同别人有了孩子，那怪得谁来？要怪就怪这些负心薄幸的臭男人，个个该杀！”

“你当真以为我不知道吗？”衡秋语音呜咽，“你们强把她送给鲁国公的儿子做十三房小妾，还拿她表哥相要挟，她如今在国公府已给折磨得死不死活不活，早没了人样。”

池青姑手掌在树干重重一拍，厉声道：“这些混账话是谁说给你的！是小曼吗？”

衡秋摇头道：“不是她，你也不用再去逼杀她。小曼每次给我写的信，你都提前拆看过了，她手段再高，也不可能瞒过你的眼睛。池大人，我只是倦了，我自问这些年颇立功劳，已经报答了你和北哨卫给我的恩情，我不想脱了旧牢笼再入一个新牢笼，您大人有大量，今日便当我摔进瀑布中淹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