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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5章 灌酒三（第1页）

韦不破目光始终并不看他，见“衡秋”对这个问题也面露好奇，笑道：“出了一万两。其实叫价的人有不少，不过。。。多半都是吴妈妈请来的托，身上根本没有银票。”

覃韵道：“哦？何以见得？”

韦不破道：“人在叫价之时，一面要掂量自己家底，一面要估计对方决心，神情绝不会轻松，那几个托儿演得毕竟跟真格的不能尽像。吴妈妈跟那几人暗使眼神，我也瞧在了眼里。”

杨晋暗暗好笑：“池青姑自以为能敲老色鬼一笔竹杠，却不料人家精明得很，不愧是九章门的，数学好的人做事果是缜密。”

覃韵说道：“所以大官人叫拿出银票，他们便都露馅了。妈妈也真是，都掉到钱眼里了，大官人没给她当面揭穿，已经是给她面子了。大官人既然不喜喝酒，今夜那便以茶代酒吧。”显然她也发觉酒杯皆是银杯，若要杨晋下毒时难以察觉，还是以瓷杯饮茶为妙。

韦不破道：“并非在下不爱喝酒，乃是那些宾客输了阵仗后不怀好意，有的意在将我灌醉，有的在酒里不知下了什么东西，有的假意先干为敬诱我上钩，我懒得跟他们拉扯，便一概推脱了。”

杨晋奇道：“他们这么胡来吗，今天可是大喜日子。嗯？大官人如何得知他们在酒里下了东西，你看到了吗？”

韦不破道：“实不相瞒，在下略通玄功，也知道一些玄术技法。若以玄力探测杯中之酒，玄力入酒碰壁便会生出反弹。两杯看起来一模一样的酒，倘若一杯之中下了东西，虽然眼睛瞧不出不同，但是反弹回来的玄力却有些微区别，细察之下便能发觉。我观几位宾客杯中酒反弹玄力各有不同，想必是心中记恨我的不止一个。”

杨晋不由得深看了韦不破一眼，心中暗忖：“这家伙当真了得，竟然懂得此术。这法子与前世超声、射线探测液体杂质原理类似，能以玄力运使出来，绝非什么粗浅本领。靠，这么说起来，杯中下毒想要瞒过他的眼睛，还真是不易。”

覃韵道：“大官人说他们先干为敬，诱你上钩，又是怎么一回事？”

韦不破道：“方才上楼要敬我酒的那人，自己先干了一杯，但他吞入腹中时却动了手脚。”

杨晋隐隐已猜到了，但还是假做疑惑问道：“什么？”

韦不破道：“他也是懂玄功的，入口时先以玄力包裹，然后才吞下肚中。只要玄力不散，这些毒酒绝不会沾到胃壁上，事后及时吐出即可。只不过这么吞咽时，与酒水平常流过咽喉、淌下食道的声音略有不同，细听之下也能分辨。”

杨晋听得心中一凛，暗忖：“这家伙以前常给人暗算吗，经验忒也丰富，简直不给我留一丝一毫可乘之机！莫非真要嘴对嘴喂他，趁他头昏脑乱之际，方能叫他不生提防？”

说道：“听大官人这么说，我怎么觉得这壶合卺酒也不保险，不如另叫人到街上新买一坛吧？”心里盘算：趁着买酒的工夫，便可喝茶等待了。

韦不破道：“倒也不必草木皆兵。这壶酒早就在此，那时候谁能知道给姑娘梳拢、来喝合卺酒的是我？”

杨晋暗暗皱眉：这可怎么能叫你毫不生疑地喝上一杯茶？

“不过，”韦不破目光瞧向杨晋，“喝合卺酒前，我有一事想请姑娘允准，准我向杏儿敬上一杯。当初元宵灯会上，若非杏儿投壶偏了准头，砸中了我，我也不会跟姑娘相识，算起来她是咱俩的媒人。”

覃韵掩嘴一笑：“大官人也还记得，今早我俩还说起此事呢。”

杨晋心中一动，说道：“今天是姑娘和大官人的好日子，你俩的合卺酒我先喝一杯成什么话？不如我跟大官人喝一杯茶吧。”

这时茶已泡开，杨晋提起茶壶冲茶两杯，左手小拇指和无名指指甲中暗挑了些毒药粉末，趁倒茶时不露痕迹地落入两杯之中，热水一冲即化。

韦不破既能察觉出两杯茶水反弹玄力的异同，下毒便只能两杯同下。杨晋催动蝠声辨形，暗道：“以超声波探测之下，这两杯水分别甚小，下的药量看来大致相当。”说道：“大官人请。”

韦不破果然没有起疑，端起临近的那一杯：“杏儿，请！”

杨晋也端起另一杯，跟韦不破轻轻一碰杯，以袖掩口，仰头喝了。女子喝酒时以袖掩口乃是惯常仪态，杨晋借着遮挡，茶水并未喝入口中，而是直接倒在嘴外，左手运出擒龙控鹤，将茶水吸住，迅即外放玄力包裹，便如拿住一个小球一般，将茶水吸在左掌掌心。

见韦不破茶杯就口，仰头喝下，杨晋立时在胸前外放一道无形气墙，这是他跟池青姑学的一招，韦不破喝水的声音遇到气墙便即弹回，再落入其耳中时，便以为喝水声乃杨晋而发，并未耍什么玄力裹水下肚的花样。

杨晋见韦不破咽完茶水，便即收起气墙，心道：“听他咽下的声音，似乎确是水流下肚，并未包裹玄力。”迅速伸舌将嘴唇舔湿，放下袖口，将杯底亮给韦不破看，说道：“大官人。”

韦不破也亮出杯底，二人皆是哈哈一笑。

窗外凉风袭来，楼外已是华灯遍街，杨晋走过去将窗户关小，趁机将左掌中的茶水悄悄沿着窗沿流下，心道：“毒药入腹，六十息便当发作。我且观察一会，看他是否中毒。”

覃韵笑道：“茶才一杯怎么行？杏儿常说客人之中，数大官人最是体贴入微，人既风流倜傥，又是温文尔雅，这是不是也值大官人再敬一杯？”

杨晋暗赞：“韵儿倒是机灵，这番话说得很合花魁身份。”

韦不破笑道：“那的确值得再喝一杯。”说着拿起茶壶，给两人杯中倒入茶水，“杏儿，再敬你一杯。”

“好。”杨晋举杯与他相碰，他唯恐手碰到韦不破指尖，这等高手单凭指尖一触便能大概感知对方玄功功底，因而刻意将茶杯前倾，以三指捏住杯底，韦不破居然也是这个握法，似乎在衡秋面前极力避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