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晋道:“不止如此,本来「不易而易」用在对敌之时,叫对方看花眼,哪怕只有一瞬,也是十分厉害的招数。但双方打斗过招之时,移形换位太快,想将玄力丝准确渗入对方头顶穴道,可谓极难,一次不中之后,令对方有了戒备,后续再试就更没机会了。只有在双方坐定时,可以骗人用一用。
可我这么一改若行得通,那么打斗之时,对方为了恢复玄力,必定头顶毛孔大开,极力吸入天地玄气,我便可趁机叫他视而生幻,从而大占便宜。不信你看看桌上那个杯子。”
覃韵转头看着杯子,也不见什么异常,问道:“这个杯子怎么了?”杨晋伸手一招,施展擒龙控鹤,茶杯自行飞入手中,他在覃韵眼前转动一圈,说道:“你没发觉有什么不对吗?”
覃韵见他这话中带点几分惊喜,伸手接过杯子,一入手便摸出杯口上有一缺口,定睛一瞧,果然是有一个崭新缺口,方才竟然没看出来,不由惊讶道:“咦,这杯子。。。师哥你刚刚已经用出了「不易而易」?”
“不错。”杨晋伸开右掌,掌心有一块瓷片,是他在杯子飞入手中时悄悄捏下来的,同时放出不易而易,覃韵果然中招,“看来只消叫对方生出先入为主的印象,不管是看人看物,都能令其一时花眼。可要是对方摸一摸验证一下,先入为主的印象便会支撑不住。这么看,这门奇功只能叫人看花眼,不能摸花手、听花耳。”
第二天,池青姑略指点了杨覃二人一番,然后端起茶杯说道:“我打探过了,那昌大公子已经连夜送回老家求医了,今夜我扮成他的样子去竞价梳拢,非叫韦不破大大出血不可。”
杨晋道:“人既然已经回了老家,想来消息不止一个人知道,你扮成他的样子岂不惹人生疑?”
池青姑道:“你懂什么?晚上竞价的人中,十个里倒有六个是托,我演的便是托儿。抬价越多,老鸨给我分成也就越多。不论如何,我总有法子叫韦不破最后进入花魁房中就是了。
临行前,我会把韵儿扮成花魁的样子,到时我在外面竞价,你俩潜入到花魁房中,索性将她制住,换上她的衣衫,待韦不破入洞房喝交杯酒时,将这药喂到他嘴里。”
她掏出一包药粉放在桌上,“起码要加这么一指甲盖的药量。药力发作需要六七十息的工夫,事成后给我发讯号,我去诈他一诈。”
杨晋道:“没必要吧,我看还是多出点银子,让那花魁好好配合便是。”
啪,池青姑将茶杯在桌上一顿,道:“我北哨卫做事只问结果,不问手段,给韦不破下毒之事我是交给你俩了,不管你们用什么法子,成了便罢,倘若不成,花魁固然留她不得,你们俩个。。。哼哼,学了我的「不易而易」,却办事不力,更是饶恕不得。”
杨晋反问道:“那要是我们办事得力,而池大人你问不出东西来呢?”
池青姑轻哼道:“那必是你俩下药剂量不够,坏我大事,一样休想好过。”
杨晋直翻白眼。
他寻思,韵儿虽然可以扮成衡秋的样子,但是非到万不得已,可不能叫她使美人计,给人占了便宜去。既然自己的「不易而易」独辟蹊径,已有小成,说不得只好牺牲一下。但这事没必要跟池青姑讲,不然她会对自己多生一层提防。
傍晚时池青姑化成昌大公子,又将覃韵扮成衡秋,再在她脸上贴了一层人皮面具,扮成昌大公子身旁小厮模样,必要时揭了面具便可化身衡秋。
杨晋则戴了一顶斗笠遮面。三人俱着男装,便往万花楼而去。
今日万花楼与往日不同,楼内外张灯结彩,宾客盈门,喜气洋洋。原来青楼花魁梳拢便跟寻常人家出嫁一样,也要大办喜事,早摆好了流水席,院内丝竹不停,好多旧客新客都来瞧热闹。
池青姑和覃韵从正门而入,只听门内马上传来老鸨的笑声:“大公子您来了,谢天谢地,菩萨保佑,您这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喜得一张脸上全是褶子。
杨晋心道:“演戏倒像。”来到后门,认准衡秋房间所在,左右瞅见无人,纵身一跃,攀上二楼窗沿,运出电磁辨形,发觉屋内只有一人,便推开窗户,翻身而入。
果然只有衡秋一人穿好了大红婚袍,发髻已如妇人般盘起,正对镜发呆。
衡秋回头见到有人闯入,先是一惊,待见杨晋摘下斗笠露出真容,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哼了一声:“你是什么人,居然敢私闯万花楼,小心我叫人打断你的腿。”
杨晋见她神情,知她是故作生气,心道:“看来今晚花点银子便能摆平。”笑道:“不会吧,穿上衣服就认不出来了?”
衡秋道:“啊,是你这个昨晚吃干抹净、占了便宜便跑的小贼。”
杨晋笑道:“哪有占便宜便跑?我今天这不是巴巴回来了吗,特地要为姑娘梳拢,你看,今天我全无乔装,就是要以本来面目见你。”
衡秋凝望着他的眼睛,道:“如此说,你。。。你对我还是有点真心的?”
杨晋本以为她定会趁机狮子大开口,却不料竟然问出了这么一句。随即恍然,风月场上的玩法,逢场作戏是吧?明明是花钱买春,嘴上却有必要虚情假意一番,用前世的话说,情绪价值得要拉满。
说道:“那还用说,不然。。。”他心虚四下一望,压低声音,“昨晚咱们都那样了,我今天还掏银子来干什么?这真金白银的份量,还不足以证明么?”
衡秋笑靥如花,道:“你不是骗我吧?”
杨晋道:“我骗过不少人,但方才的话句句是真心的。”
“好,我就暂且信你一次。”衡秋拉开梳妆台的抽屉,拿出一个长盒,打了开来,“这次梳拢我也不要你破费,这些你且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