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银票收入抽屉里,伸一根手指燃起指火,快步来到屏风后,见杨晋二人并排躺在床上,啐道:“公子打的什么坏主意!还没梳拢呢,便想要我的身子?”
杨晋低声道:“我的同伴要睡觉,我总不能带她躲在床底或衣橱里吧?反正姑娘的床大,嘻嘻,咱们三人同床共枕也绰绰有余。”
“看见”杏儿走向门口,又道:“你快躺下挡在外侧,不然若是韦大官人懂得外放玄力探查,可就瞧到你金屋藏「汉」了,而且还是两个,你妈妈岂不要指天骂地地进来捉奸?”说着向里一挤,床外侧露出三分之一的空当。
衡秋笑呸一声,就势躺下。同时左足一挑,左手一拨,窗帘随即自然垂下。跟着右脚一勾,拉过被子盖在三人身上。这几下兔起鹘落,干脆利落,人刚躺好,帘被便已就位。
杨晋只觉脸上扑来一股少女的清香之气,衡秋姑娘侧身正对着他,两人鼻尖相距不过两三寸,只听她轻声道:“公子可不能趁机占奴家便宜,否则得加钱哦。”
杨晋被她说话的气息打在唇上,全身不知为何都有点紧绷,动也不敢动,心跳竟然咚咚加速,心道:“这花魁撩人的本事真是不小。”
只听房门打开,杏儿走了出去,又轻轻带上房门,特意放低了声音说道:“哎呀,妈妈,才这么一会你怎么又领了客人来,要把我们姑娘累死吗?便是赶驴拉磨,也要给喘口气呢。”
房门打开的一瞬,杨晋全力运起化吸诀,只觉一股玄力轻轻扫过,知道是门外有人趁机探查。
那客人道:“吴妈妈,你刚还说今夜衡秋闭门谢客,特地在等我。”听声音正是韦不破,语气殊为不悦。
老鸨骂道:“死丫头,敢这么对我说话,嘴皮子痒了是不是!我什么时候领了客人来,不过是昌大公子先前来略坐了一会儿,唉,可惜他没这个命,出门便摔了一跤,竟然昏迷不醒,这时候在医馆不知道救过来没有。愣着干什么,快把她叫起来,好生招待韦大官人。”
杏儿道:“姑娘才刚睡下,脸色甚不好看,说今晚谁也不见了,我可不敢去触这个霉头。妈妈要叫姑娘起来,自己去叫吧。”说着向旁一让。
“你!”老鸨脸色一沉,正要发作,韦不破拦手道:“既然是衡秋姑娘累了,那先让她休息吧。”
老鸨立时陪笑道:“韦大官人您真是怜香惜玉,都把衡秋她给惯坏了,怪不得她总跟我们夸您斯文有礼,风度翩翩。今晚念卿有空,前些天还眼巴巴跟我诉苦,说大官人都好几个月不去她那了,我瞧着也是可怜,要不去她那坐坐?”老鸨见已经损折了一个昌大公子,这位大官人再若得罪了,明天梳拢只怕叫不起价来,因此着意讨好。
“也好。”
老鸨大喜,吩咐道:“杏儿,快去沏一壶柳叶春,就你们姑娘上次款待大官人那种,大官人说好喝。”
脚步声响,杨晋听到杏儿下楼而去,老鸨和韦不破虽然走开但似乎又没走远,问道:“那个什么念卿姑娘在哪?”
衡秋道:“就在隔壁的隔壁。谁想韦大官人居然不走,奴家反倒不好掌灯了,黑漆漆的可怎么伺候公子?”
杨晋笑道:“黑漆漆的不正好伺候吗?”
衡秋轻啐了一声,低声道:“公子可带够了银子?想做别的事情得另加钱的。”
杨晋听她始终不离钱,心中已有计较,道:“你这勾人的小狐狸,怪不得姓韦的对你念念不忘。明天梳拢后倘若他认输便罢,如果还敢来纠缠,你要帮我治治他,做不做得到?只要你做得好,赏银自然少不了你的。”
衡秋道:“怎么治他?”
杨晋道:“明天我给你一包药粉,他要是趁我不在偷来屋里会你,你就假意款待,把药粉和酒含在嘴里喂给他。”
衡秋道:“呸!咱们的行规,梳拢也是要拜天地入洞房的,以后一个月里,奴家便只是你的人,如同过门的媳妇。公子竟然叫我嘴对嘴去喂别的男人,奴家拿你当相公,你却始终当我是婊子,真真好狠的心呐!再说你的药粉要是闹出了人命,可叫奴家怎么办?”
杨晋说道:“大顺律有明文,偷人妻者,打死不论,他就是死了也白死。再说到时真出了事,我还能不管你?马上替你赎身。”
衡秋眨着秋水般的眼睛,道:“公子不会是故意说好听的,哄骗奴家吧?”
杨晋道:“谁会拿着真金白银来骗你玩?”
“不骗我吗?”衡秋忽然伸出手指燃起指火,另一手轻轻拨弄杨晋的脸颊,“那公子怎么易了容来见我?”
杨晋只觉她指尖微凉,触在脸上却十分细腻舒服,池青姑给他垫高颧骨的面泥一块块被剥落下来,知道抵赖不过,说道:“这不是为防撞见熟人吗?模样是假的,银票却是真的。”
“咦!”衡秋眼睛盯着杨晋脸庞,忽然有点出神,好一会才道:“你。。。原来这么好看。”声音忽转娇弱,“公子,我冷。”
杨晋伸手给她盖了盖被子,道:“多盖点。”
衡秋眼中闪过一丝幽怨,道:“公子对奴家怎么这么冷淡?方才听你喊这位姑娘‘韵儿’,叫得好生亲热,她是你什么人?我可有话在先,公子要是再骗我,明天我才不听你的去治一治那韦大官人。”
杨晋有点摸不清她这话的深浅,笑道:“她是我未过门的媳妇,先来后到,她做大你做小,以后管她叫姐姐就好了。”
衡秋妙目睁大,道:“公子居然带着未婚妻来逛院子,当真天下奇闻,这位姐姐肚量可真大。”说着话,身子突然往杨晋身上靠了靠。
杨晋明显感觉到了她的胸口柔软,心想韵儿要是忽地醒了,陡然见到自己和衡秋的这副情状,那还如何解释得清?立马往后挪了挪身子,说道:“你不会见色起意了吧?”
衡秋奇道:“公子不是要替奴家梳拢吗,怎么还往后躲?”她又往前靠了靠,“是怕姐姐突然醒过来,见到我们恩爱的样子吃醋,是不是?嘻嘻,你放心,姐姐此时睡得可香呢,声音别太大她是醒不来的。”
杨晋疑心大起:“你下了毒?”身子使劲往后挪了挪,紧贴着覃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