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段落为村民的回忆口述。
窑吴楼坐落于淮河北岸,归属相北地界。
和热闹繁华的市中心截然不同,窑吴楼偏僻得近乎与世隔绝。村里的老人常念叨,想去市区一趟,反倒比去往隔壁宿县还要折腾,遇上急事,大家更愿意往宿县方向走,没人愿意耗上大半天奔波进城。
张文彬是村里为数不多走出去的大学生。按常理来说,受过高等教育的年轻人,很少会再回到这片贫瘠荒凉的土地,至少当地人活了大半辈子,从未见过第二个。只是这个人行事怪异,整日念叨着旁人听不懂的词汇——巴加图腾、灵蛇密钥,这些字眼,村里无人知晓来历。
久而久之,村里人都把他当成了疯子。即便他曾在江州读完大学,风光一时,闲言碎语依旧缠了他许多年。这些传闻,是“我”年少时从母亲口中偷听来的。
大人们从不当着外人明说,话语里藏着几分讳莫如深。零碎的只言片语飘进耳朵,大概意思是,张文彬的结局,死得蹊跷。
“我”年少时是村里的孩子王。那个年代没人看重读书,整日在外游荡撒野,天不怕地不怕。平时屋内闷热难耐,祖祠却是全村最阴凉的地方,“我”常常躲进去,一躺就是一整天。
唯独中元节例外。祖上留下规矩,女子不能参与祭祀,到了下午,祖祠里的人便渐渐散去,正好方便偷偷溜进去乘凉。那年中元节,“我”确实这么做了,贪凉昏睡过去,等醒来时,村口早已封死,无法离开。“我”蜷在供桌底下,扯过厚重的桌布盖住自己,就这样熬到第二天清晨。
回到家中,夜里脱衣睡觉时,脖子上忽然坠着一枚陌生的吊坠。年幼的“我”懵懂地以为,这是老神仙赠予的礼物。
——
“这故事到这里就断了,后半页是空的?”
张冉指尖轻轻摩挲着牛皮封面的旧笔记本,纸张带着岁月打磨出的粗糙质感。这本本子,是他闲逛路边地摊时随手淘来的,并非什么祖传物件,于他而言,只是一件勾起兴趣的小众收藏品。
他小心翼翼抠下末页贴着的老旧邮票,邮票夹层里,藏着一片裹在薄膜中的薄瓷碎片。瓷片轻薄脆弱,稍一用力便可能碎裂。本身就带着重度收集癖的张冉,瞬间被这神秘的碎片勾起了好奇心。
而他只是单纯觉得有意思,没有任何莫名的感应,更没有命中注定的牵绊。
只是仅凭肉眼观察,他一时分辨不出瓷片的年代。论纹饰笔法,没有唐代瓷器雄浑奔放的线条,也不见宋代器物雅致柔和的配色,处处透着古怪。
被好奇心驱使,张冉再次来到紫榕街,昨天摆摊的老人早已不见踪影,摊位前站着一个穿黑色皮衣的年轻男人。为了弄清楚瓷片的来历,他深吸一口气,上前开口询问。
听完张冉的来意,黑衣男人脸上浮起戏谑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轻浮:“小朋友,多大了?谈过女朋友吗?要不要哥给你介绍一个。”
“不用了,谢谢哥。要是您不清楚,我再去别处问问。”
张冉性子偏软,心底反感这种打探隐私的问话,感觉和过年催婚的亲戚如出一辙,却依旧维持礼貌,转身准备离开。
身后的男声再次响起:“别急着走,谁说我没有线索。我手里的瓷片,说不定比你这块更多。你就不好奇,这片碎瓷背后藏着什么?”
少年人的好奇心本就容易被勾起,仅仅一念之间,张冉便踏入了这场未知的局。
【张冉视角回忆】
“多少钱。”他尽量放平语调。
“不要钱,条件是,信息资源共享。”黑衣男人嘴角微微上扬。
“我怎么确定,你不会趁我不备把瓷片拿走。”面对陌生人,张冉向来警惕。
“那你跟我一起走一趟,这下放心了?”黑衣男人语气带上一丝不耐。
坐上车子,张冉才看见驾驶位上坐着一名穿迷彩外套的男人。
“他叫秦侠,大伙喊他大侠,我更喜欢叫他大虾。”黑衣男人猝不及防开口介绍,“别人送我外号三支棍,你叫我棍哥就行。”
“我叫张冉。”
“现在,可以看看东西了吧。”
张冉从背包内侧夹层取出那枚瓷片递过去。三支棍抬脚踹了踹前排座椅:“大虾,把包里的瓷片拿出来。”
秦侠猛地惊醒,眼底带着一丝愠怒,看清来人后,火气瞬间压了下去。
“喏,拿好。”他掏出碎片递过去,目光落在张冉身上,“哎,这是谁?你又从哪拐来一个小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