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房内的喧嚣彻底归于死寂。
安保队伍全数退至两侧通道,整齐肃立,无人再敢上前半步。原本层层合围的死亡封锁骤然撤去,可这份退让没有半分善意,反而像是猎人彻底收网前,留给猎物最后一段徒劳奔逃的距离。
陆衍独身立于整片机房中央,清冷的目光穿透错落机柜,精准落在阴影里的两人身上。
他周身没有凛冽杀气,却有着掌控全局的绝对威压,仿佛这片机房、这套系统、这座囚笼里的所有生死输赢,从来都只在他一念之间。
“还有五分钟。”
他轻声重复,语调平淡得近乎残忍。
“十分钟旧系统漏洞,是你们唯一、也是最后一次触碰底层数据的机会。机会我给了,能不能抓住,看你们自己。”
温扬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泛白。
手腕手环的红光已经亮得刺眼,屏幕上的数值一路暴跌,彻底定格在24%。
高危预警一秒刷屏一次,冰冷的机械提示不间断轰炸耳畔。
【羁绊值濒临崩毁阈值。】
【精神干预程序预加载完成。】
【倒计时:300秒。超时未修正羁绊,即刻清零意识。】
每一行字,都是悬在头顶的铡刀。
只要数值跌破15%,无需任何审核、无需任何提示,系统会瞬间启动不可逆的精神清洗,将他与沈辞数年的记忆、认知、人格尽数碾碎,驯化成为绝对顺从规则的空壳学员。
他们一路奔逃、一路反抗、一路赌上所有,距离终点只剩最后数十米。
可挡在前方的,是这座培训所至高无上的主宰。
“他在逼我们。”温扬压着嗓音,气息微颤,却没有半分退缩,“他想看我们拼命,想看我们徒劳无功。”
沈辞眸色沉沉,眼底翻涌着冷冽的锋芒。
从踏入这座囚笼开始,他们所有的隐忍、蛰伏、反抗,都在为此刻一搏。陆衍以为这是一场他旁观的游戏,以为所有变数都在他掌控之中,可他唯独算错了一件事——
他们想要自由的执念,从不是一时冲动的闹剧。
“不管他目的是什么,接口就在前方。”沈辞抬步,脚步沉稳坚定,“只剩五分钟,没有退路。”
两人不再隐匿身形,双双从机柜阴影中走出,直面空旷的机房通路,直面不远处的陆衍。
冷白的机器灯光洒落在两人身上,照亮他们狼狈却挺拔的身影。一路奔逃的尘土沾在衣摆,紧绷的眉眼写满倔强,濒临崩盘的羁绊手环依旧闪烁红光,却再也束缚不住他们向前的脚步。
数十米的通路,空旷无遮。
陆衍就静静站在路中,没有阻拦,没有动作,只是目光淡淡扫过他们,像在审视两场挣脱牢笼的挣扎,平静、漠然,带着居高临下的俯瞰。
两人并肩前行,步步踏碎死寂。
距离核心舱台越来越近,空气中的电子气流愈发浓郁,无数浮动的数据流在半空流转,密密麻麻,全部是EVE系统管控学员的配对数据、羁绊数值、惩罚记录、驯化指令。
这座终端,掌控着整座培训所所有人的命运。
“你们真以为,改一条数据,就能挣脱婚约、逃离驯化?”
陆衍的声音再度响起,轻飘飘落在机房里,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