搏兽台西侧的柱廊里,公主姜浅离正带着四名宫人疾走。
她穿一件月白丝袍,外罩浅紫披帛,墨黑的长发只松松挽了个髻,簪一支素银簪,发梢垂着那根象征王室的紫色缎带。
只是公主本该仪态端庄,此刻她却走得很快。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石头味和陈年熏香味,廊顶的缝隙间有麻雀筑了巢,偶尔扑棱棱地飞过,投下一道转瞬即逝的影子。
“公主殿下,您走慢些——”一个老嬷嬷在后面喘着气说,手里捧着一个银壶。
姜浅离没有停下。她的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线。
刚才沙地上的那一幕如块冷铁般压在心口——栖迟国太子慕容临,居然五剑就挑飞了姬朝的长剑。
那分明不是比武,是羞辱。
而更让她心焦的,是另一件事。
姜浅离刚忧心忡忡地转过一道弯,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阿信?”姜浅离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少年。
皇子姜信穿着石青色窄袖圆领袍,腰束银带,头发也跑得乱糟糟,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地方一路赶过来,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皇姐,”姜信的声音有些发颤,“你看到了吗?那个以观礼为名的敌国储君孤身入都,恐怕来者不善——”
“我看到了。”姜浅离打断他,目光扫过他身后空荡荡的走廊,“东南角的卫兵呢?你不是说要去引开他们吗?”
姜信的脸色一下子白了。
“我……我确实引开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只是我回来的时候,比试就已经停下了。”
姜浅离伸出手替姜信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声音放柔了些:“这也没办法,本来以为可以撑过一炷香的,但奈何他们结束得太快了。”
姜信嚅嗫道:“原想只要引开那两个卫兵,就能让他远远站在柱廊后观望一瞬——旁人只当他是跟着我们的侍从,不会起疑。”
“阿卿长这么大,都还没真正见过风祭是什么模样啊!但我……”
他说不下去了,两只拳头紧紧攥着。
姜浅离看着弟弟愧疚的脸,心里那团焦虑反而沉了下去。
“这不怪你。风祭本就该以完整的王室血脉齐整列席,阿卿也是仙游国的皇子,不该一直躲着。”
她转头对身后的宫人们说:“你们去东侧的储物间,把祭典用的熏香和蜡烛清点一遍,少了什么就去库房领。我和二皇子说几句话。”
宫人们躬身应是,捧着银罐和托盘沿着走廊走远了。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柱廊尽头。
姜浅离确认四周无人,这才拉着姜信的手腕,沿着一条更窄的侧道往里走。
侧道尽头是一个废弃的储物间,门半掩着,里面堆满了破旧的甲胄与断戟。
姜浅离推开门,侧身闪进去,回手轻轻把门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