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公子你怎么在这儿?”宋家仆从站在树下,仰头望向宋玄。
这棵树的位置离宋家后院极近,躺在枝干上便可俯瞰整个后院,每当宋玄心情不好或是遇到什么想不通的事后便会来到树上。
所以当宋家仆从找遍宋玄常出没的地方都找不到宋玄时一下子便想到这。
果不其然,宋玄懒洋洋地躺在枝干上,微冷的阳光为他铺上一层滤境,看上去自由又快活。
宋玄,宋家少爷,金枝玉叶,前十几年顺风顺水,修为更是到达金丹圆满,又长了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宋家仆从不明白,宋玄有什么可难过的呢?
别说宋家仆从搞不明白,宋玄也弄不明白他自己,所以宋玄躺在树上,吹风,幻想。
想象自己是只飞鸟,遨游在海底,想象自己是只乌龟,一下跑出八千里,亦或是想象自己变成一朵云彩,随心情放晴。
宋玄睁开眼,大梦初醒,他一条腿搭在树上,一条腿却垂空中,姿态慵懒“找我什么事?”
明明平时宋玄说话也是如今的腔调,可这次回来后,宋玄无端让宋家仆人感到陌生:“红叶姑娘很想见你。”
宋玄挑眉,与以往不同,此次宋玄回来,按理说只有宋府上下与霜雪峰知晓他归家:“何时?”
宋家仆从一摸侧脸,尴尬一笑:“三天前。”
消息传得当真迅速。
念及红叶自小陪宋玄玩耍,第一次宋玄离家未与她告别,宋玄还是决定走一躺。宋玄笑道:“记得跟我娘说我出去玩去。”
说罢,宋玄跳下树木,脚尖轻点,转眼间消失不见,徒留宋家仆从在身后大喊:“公子,公子?公子!夫人现在不叫你去青楼胭脂地啊!”
劣质的粉香,女人的窃笑与嫖客的色欲构成冀州最大青楼——桃花楼最司空见惯的景色。一位男小二挤开人群,来到前台正笑眯眯数点的老鸨面前——她还有个好听的自称叫姑获鸟。
姑获鸟,一种传说中的鸟类,传言喜欢抢无依无靠的婴儿或去偷正在啼哭的婴儿,不计回报地哺育婴儿长大。
姑获鸟闻言抬头,视线却半点不离铜币:“小张,我说过你多少次了,做事不要急急忙忙的,绊了自己的手脚倒好说,坏了客人的雅兴就糟了。”
小张似懂非懂,随后急忙摆手道:“不是不是,今天是真有大事!宋公子来了!”
姑获鸟大惊失色:“什么?”
“看来你不太欢迎我啊,小张。”宋玄眉眼弯弯,是一张未挂牌花腿比不上半分,姑获鸟贪恋已久的脸。
谁敢不欢迎宋家小霸王,谁就是不想在冀州混了。
只是宋玄来得过于不巧。姑获鸟勉强挤出笑容:“怎么会,来,小张带宋公子上三楼,雅间按老规矩办。”
宋玄的老规矩,,雅间要最宽敞,最明亮的,服侍的人要最美的,只听曲,不过夜,不贪色,能哄他笑就成。
姑获鸟很懂客人的心理,但现在宋玄没那个雅兴,摆手拒绝四处环顾道:“红叶人呢?”
四周一片寂静,姑苏鸟的扳指掉落在地上,冷汗直流。
小张哆哆嗦嗦道:“红叶,红叶姑姑,她她去了。”
惊雷在宋玄脑中炸开,宋玄大脑一片空白。
红叶怎么去世了呢,她明媚的笑容在宋玄记忆中长存,她说会陪他永远,他们已经拉钩上吊不许变了。
“红叶前几天接。客。,客人。癖。好特殊,一不小心,就把红叶玩死了。”姑苏鸟见势不对,悄悄向后退:“别难过,宋公子,凡人终有生老病死,红叶只是提前了而已。”
宋玄垂头,不声道:“我记得红叶是艺。伎。,不卖身。”
小张怜悯地抬头看宋玄一眼,似是没想到世上还有如此天真的人,说到底,艺。伎。与桃花楼其他女子的不同只在金贵与否。
宋玄依稀记得他与红叶初见时的模样,小小的,瘦弱的,并不漂亮的好女孩在刚见面时抢走宋玄的糖葫芦,纵使其他大人严肃地叫女该还回来,女孩也不理睬。
彼时宋玄与桃花楼的主人木弥在一起,看到女孩的第一眼,便被女孩眼中的野性,生机所震撼。
小小的宋玄蹲下身,与女孩平视:“你要不要跟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