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裕将一份密报轻轻推到谢惊玄面前,眉宇间忧虑:
“惊玄兄,裴焰。。。。。。近来动作频频。虽明面上碍于我的身份,不敢硬闯搜查,但暗地里,已多次以‘追查逃犯’、‘清点府库’等莫须有的名目,试图派人进入我府中‘协查’。虽都被我挡了回去,但长此以往,恐生变故。”
谢惊玄拿起密报扫了一眼。
一年了,这一年“颜先生”的生活,让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然而,裴焰的眼睛,从未远离。
这份密报便是警钟。
苏进行说道:“此地非久留之地。我已为你安排妥当。离京城千里之遥的云州,有一所当地颇有名望的‘青松书院’。山长与我有旧,为人清正豁达。我已为你备好新的身份文书。”
他推来一个密封的锦囊。
“你不再是谢惊玄,亦不再是颜静姝。你是‘云逸’,来自西边毗邻小国‘月华’的游学士子,因仰慕我朝文华,特来游学定居。文书路引,一应俱全。”
他顿了顿,看着谢惊玄的眼睛,郑重道:“我已与山长言明,只道你是避祸而来,请他多加照拂。书院清苦,却也远离是非。流云,自然还是你的。金银盘缠,也足够你在云州安身立命,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
那是一个可以堂堂正正行走在阳光下的身份——云逸。
谢惊玄站起身,撩起裙摆,对着苏裕,郑重地跪拜下去,额头抵地,声音哽咽:“苏相大恩。。。。。。云逸。。。。。。万死难报!”
“惊玄兄!快起来!”苏裕连忙绕过书案,用力将他搀扶起来,眼中动容,“你我之间,何谈恩德?只愿你此去,平安顺遂,海阔天空!记住,无论何时,丞相府,永远是你的后盾。”
他用力拍了拍谢惊玄的肩膀,传递着支持与承诺。
几日后,丞相府门前。
苏裕携夫人及小女儿苏清儿立于门前相送,场面刻意做得低调,却也合乎情理:一位教导小姐一年的女先生辞行归家。
“颜先生教导清儿一年,尽心竭力,苏某感激不尽。”苏裕朗声说道,既是说给周围可能存在的耳目听,也是发自真心,“些许程仪,聊表心意。山高水长,望先生一路珍重。”
他示意管家递上一个包裹,里面是新身份文书、充足的金银以及给青松书院山长的亲笔信函。同时,另一名家丁将流云的缰绳郑重地交到“颜静姝”手中:“先生,此马通灵,相爷特赠予先生,路上也好代步。”
“颜静姝”接过缰绳和包裹,对着苏裕一家深深一福:“相爷、夫人、小姐大恩,静姝铭记于心。他日有缘,定当再报。就此。。。。。。别过。”
她抬起头,目光望向苏裕眼的关切,清儿不舍的泪眼,最终垂下眼帘,牵着流云,转身离开。
她缓步在京城的街道上,阳光洒在她素雅的衣裙和流云那身粉白耀眼的皮毛上,令行人纷纷侧目。
“好俊的马!这不是靖北侯府以前那匹。。。。。。”
“嘘!小声!听说这马被侯爷送给苏相了?怎么在一个女子手里?”
“你不知道?苏相今日送别教导女儿的女先生,这马是赠礼!”
“哦。。。。。。原来如此。不过这女子。。。。。。气质真好,虽不算绝色,却看着舒服。”
“是啊,能得苏相赠如此宝马,想必才学也是极好的。。。。。。”
“哎,你们听说了吗?靖北侯府以前那个。。。。。。就是那个谢。。。。。。好像也是因为这马跑掉的?至今没找着呢。。。。。。”
“嘘!慎言!侯府的事也是你能议论的?不过这马归了这女先生,倒也是奇事一桩。。。。。。”
就这样,在行人的注目和低语中,“颜静姝”牵着神骏的宝马,一步步走向城门。
城门口,车马行人排着队等待查验出城。
就在“颜静姝”牵着流云即将轮到盘查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队骑兵簇拥着一人疾驰而来,当先那人玄色大氅翻飞,正是刚从城外军营巡视归来的靖北侯裴焰。
城门口的喧闹瞬间安静下来,守城士兵慌忙列队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