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柔软床榻的瞬间,凰玥璃猛地睁开了眼睛。
澄澈的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被锐利的警惕取代,周身下意识绷紧的肌肉,带着浴血厮杀后未褪的本能戒备。
鼻尖萦绕着清冽的檀香,并非她那间破旧小屋的霉味与尘土气。
身下的被褥柔软顺滑,触感远非粗布所能比拟——这里不是她的住处。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聚宝楼雅间里沉甸甸的内丹、七百二十块下品灵石的约定、身体骤然脱力的眩晕,以及最后落入一个温暖怀抱的触感。
她猛地坐起身,动作幅度太大牵扯到身上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瞬间蹙起。
视线扫过雅致的内室,雕花窗棂透进柔和的天光,墙角燃着一盆安神的檀香,床边的矮几上放着干净的布巾与空了的凝血散瓷瓶。
“醒了?”
一道温润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感,没有半分唐突。
凰玥璃循声转头,便见花灏坐在不远处的梨花木椅上。
手中捧着一卷书册,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在自家书房闲坐,而非身处这充满暧昧气息的内室。
他依旧是一袭月白锦袍,腰束玉带,面如冠玉的脸上挂着浅淡的笑意。
只是那双含笑的眼眸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
凰玥璃迅速收敛心神,压下心头的波澜,目光落在自己包扎整齐的手臂上,伤口处传来清凉的触感,显然是被人精心处理过。
她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虽有些踉跄,却依旧挺直了脊背。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骄傲,并未因这具孱弱的身躯而消减半分。
“多谢花公子搭救。”
她开口,声音还带着刚苏醒的沙哑,却字字清晰,不卑不亢,“昨日失态,叨扰了。”
花灏合上书册,起身时动作优雅,目光掠过她苍白却依旧锐利的脸庞,唇角笑意加深:“举手之劳罢了。
姑娘连日厮杀,本就疲惫至极,晕倒也是情理之中。”
他顿了顿,指了指矮几上的一个食盒,“我让人备了些清淡的粥食,姑娘想必饿了,不如先垫垫肚子。”
凰玥璃没有立刻应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眼前的男人,温润如玉,气度雍容,举手投足间皆是世家公子的风范。
他两次出手相助,一次解围当宝阁,一次收留她在聚宝楼养伤。
看似善意满满,可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藏着的探究与好奇,却让她不得不警惕。
她是谁?为何一个凡胎孤女能斩杀高阶妖兽?
为何会浑身是伤地出现在聚宝楼?这些问题,花灏定然想问。
凰玥璃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钱袋,那里装着七百二十块下品灵石,是她如今最坚实的依仗。
她抬眸,迎上花灏的目光,清澈的眼眸中没有半分闪躲,反而带着一丝直白的审视:
“花公子如此费心,想必不是单纯的‘举手之劳’吧?”
花灏闻言,先是一怔,随即朗声笑了起来,那笑声爽朗,不带半分虚伪:“姑娘倒是坦诚。”
他走到矮几旁,打开食盒,一股淡淡的米香弥漫开来,里面是一碗白粥,配着两碟精致的小菜,“实不相瞒,我确实对姑娘好奇得紧。
青阳城的乱葬岗,便是筑基期修士都不敢久留。
姑娘却能凭着一把柴刀,猎杀二十多只高阶火属妖兽,这份胆识与本事,实在令人佩服。”
他没有绕弯子,直接点出了自己的好奇,却并未追问具体缘由,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凰玥璃看着他坦然的模样,心头的警惕稍稍松动了几分。
她走到矮几旁坐下,拿起勺子,慢慢舀起一勺白粥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