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灏执帕的手悬在半空,目光落在凰玥璃眼角那滴滚落的泪上。
那滴泪晶莹剔透,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没入鬓角的发丝里,留下一道浅浅的湿痕。
他心头微动,竟生出一种想要俯身,用唇瓣将那滴泪吻去的冲动。
这念头来得猝不及防,让花灏微微一怔。
他是青阳城聚宝楼的掌柜,见过的美人如过江之鲫,何曾对谁有过这般失态的想法?
眼前的少女,不过是个穿着粗布衣裙、浑身是伤的孤女。
既无权贵身份,更无显赫家世,可偏偏,她眼底的倔强与脆弱交织在一起,竟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他的心尖上。
花灏自嘲地勾了勾唇角,将那不合时宜的念头压了下去。
他终究是个守礼的君子,断不会趁人之危,做这等唐突佳人的举动。
他执着手帕,指尖微微用力,小心翼翼地凑近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清梦。
冰凉的帕子拂过她的眼角,将那残余的湿意拭去,指尖无意间触碰到她的肌肤。
细腻得惊人,却又烫得吓人,像是揣着一团不肯熄灭的火苗。
榻上的凰玥璃似乎被这触感惊扰,眉头微微蹙起,樱唇轻启,溢出几声细碎的梦呓。
“别……走……”
“寒封澈……”
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鼻音,像是压抑了许久的委屈,终于在睡梦中,寻到了一丝宣泄的出口。
花灏的动作一顿,眸光微微闪烁。
寒封澈?
这个名字,他并不陌生。
玄灵皇宫的二皇子,百年难遇的修炼奇才,年仅二十便突破灵宗境界,是整个玄灵大陆都津津乐道的天之骄子。
只是三个月前,极寒冰原一战后,这位天之骄子便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没有了消息。
坊间传闻,他为了寻一个女子,早已疯魔,葬身于极北的万载冰川之中。
原来,她的梦呓里,念的竟是这个名字。
花灏放下手帕,坐在床沿边,目光细细地打量着榻上的少女。
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紧锁着,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轻颤动,眼角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红痕。
明明是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瘦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可偏偏,她的身上,却带着一股浴血奋战后的凛冽杀气,与这柔软的床榻格格不入。
花灏的心头,涌起一股强烈的好奇。
他实在想不明白,一个周身毫无灵气波动的凡胎女子,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敢孤身闯入城西的乱葬岗?
那里常年被瘴气笼罩,妖兽横行,便是有些许玄力在身的修士,都不敢轻易踏足,更遑论是她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孤女。
那些烈焰狮、赤炎蛇,哪一个不是凶残狡诈的狠角色?
寻常筑基期修士遇上,都要退避三舍,她又是如何做到。
仅凭一把锈迹斑斑的柴刀,便斩杀了二十多只妖兽,还将这些品相上乘的内丹带了回来?
还有她方才睡梦中念出的名字,寒封澈……她与那位名动天下的二皇子,又是什么关系?
是青梅竹马的情谊,还是刻骨铭心的爱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