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不及思考,来不及哽咽,来不及收拾情绪。
许灼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抓起桌上的钥匙,不顾一切地冲出便利店。
“阿灼!你去哪!”
身后传来顾逸尘的呼喊,带着一丝慌乱与不甘。
可许灼充耳不闻,什么四年安稳,什么温柔陪伴,什么过往伤痛,在这一刻,全部都变得无足轻重。
他不要两清,不要放手,不要从此陌路。
他不要他的少年,孤身一人,背负所有罪孽与孤独,远赴千里,余生孤寂。
他恨了四年,怨了四年,可心底藏了十年的爱意,从未消散半分。
那些争吵、较劲、别扭、试探,那些双向奔赴的温柔,那些年少热烈的心动,那些刻骨铭心的羁绊,从来都是真的。
他从来都没放下过陆则。
从来没有。
之前的决绝、冷漠、憎恨、决裂,不过是被辜负后的自我保护,是爱而不得的极致委屈,是不敢承认自己依旧深爱、依旧执念的口是心非。
他不能让他走。
绝对不能。
许灼冲出店铺,不顾一切地狂奔在清晨的街道上。
微凉的晚风刮过脸颊,吹干泪水,又催落新的热泪。他跑得极快,发丝凌乱翻飞,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紊乱,双腿酸软发麻,却不敢有半分停歇。
机场很远,隔着大半个城区。
他来不及打车,来不及等待,只能拼尽全力奔跑,用最快的速度,奔赴他即将远去的挚爱。
街道飞速倒退,晨光洒落满身,路人诧异看着这个狂奔落泪的少年,无人知晓他心底翻涌的滔天爱意与极致恐慌。
他怕,怕晚一步,就是终身错过。
怕晚一步,就是余生不见。
怕晚一步,他的陆则,就真的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再也寻不回。
四年错过,已是毕生遗憾,他再也不能错过一秒。
奔跑的途中,过往所有的回忆,如潮水般汹涌袭来,一幕幕在脑海里飞速回放。
高二初见,针锋相对,冤家同桌,吵吵闹闹,却暗自心动;
早读解围,游戏单挑,温柔偏爱,细节宠溺,双向试探;
雨夜守护,绝境救赎,深夜相拥,坦诚心意,双向奔赴;
家族桎梏,世俗压力,年少怯懦,无奈推开,口是心非;
四年分离,各自煎熬,他异国挣扎,他山海疯找;
昨夜重逢,爱恨拉扯,口是心非的决裂,藏着最深的不舍;
今晨卑微跪求,温柔成全,孤身诀别,藏着最沉的深爱。
原来从头到尾,他们从未真正放下过彼此。
原来所有的针锋相对,都是年少心动;所有的别扭倔强,都是满心在意;所有的怨恨决绝,都是深爱至极。
是误会拆散了彼此,是怯懦辜负了深情,是岁月隔绝了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