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御穿得人模狗样的,黑色锦衣和银色配饰,在红日下交相辉映,冷峻艳丽,缠绕在手腕上的骄银紫链动若波光,给他增添一丝别样的矜贵美感。
他的神色更显凌厉,高高地坐在骷髅马背上,张扬,霸气,好像谁也不放在眼里。
可在周慕野眼里,这厮跟恶煞一样,阴魂不散,简直是他的噩梦。
秦御应该是来找秦臻的,秦御上次就恶狠狠警告他,让他不要接近秦臻,如果秦御看见他和秦臻在一起,绝对不会放过他。
他说要去抓药,跟秦臻道别后,一溜烟往侧门跑了。
秦臻有些诧异,抓药用得着从侧门走吗?这小子是不是……他瞥向秦御,似乎明白了什么,秦御有那么可怕吗?能把人吓成这样。
周慕野抓了药回到小别院,秦臻还没回来,他想让秦臻给他换药,等得百无聊赖,把探案用得到的各种小工具收到了百宝袋里,直到夜色沉沉,红月高悬之时,小院门口才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周慕野以为是秦臻,飞快地去开了门,刹那间,瞳孔骤缩,竟是秦御,一股森森寒意直达心底,透心的凉。
秦御站在门中央,冷冽的狼眼斜视着他,眼神冷酷无情又极具压迫感,他高大威猛的影子投射下来,把周围的光线都扭曲变暗了,门庭温度骤降,好像在冒着丝丝寒气。
周慕野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秦御挑起眉睥睨着他,带着一种猎鹰般的审视,还有一丝难以遏制的怒意和好奇,他道:“楚辞?你怎么会在里?”
周慕野没敢说话,秦御抽出缠在手腕上的骄银紫链,慢慢摸索着,好像下一刻就会一鞭子把周慕野抽得魂飞魄散,这是个十分危险的信号。
周慕野喉结滚了好几下,“这……这是我家……”
“你家?”秦御冷笑了一声。
这几天秦臻鬼出神没的,不知道在干什么,他用神识感应到了秦臻的大致方位,跟着他来到了这片街坊,他以为这是秦臻租的小院,没想到开门的会是楚辞。
楚辞这人的风评全地府人尽皆知,他懦弱无能,好爱享乐,虽是个大书法家,却仗着有几分才气,到处招摇撞骗,卖字画,喝花酒,逛窑子,花天酒地的事全干了。
不仅如此,他把地狱有头有脸又喜欢舞文弄墨的权贵们耍得团团转,还欺骗姑娘的感情和身子,没想到这厮竟骗到秦臻头上来了?
他怎么敢的?
一簇杀意从秦御的狼眼里迸发而出,似寒冰一样让人无所遁形,他道:“楚辞,我上次就警告过你,不要再接近秦臻。你不仅当耳旁风,还变本加厉,跟秦臻住在了一起,你好大的狗胆!当我不存在?”
他本想教训楚辞,一低头就瞥见了周慕野腰间的仙筋,脸上闪过一丝杀意,原来这厮是冲着秦臻的仙筋来的。
秦臻仙筋被抽的消息,早就传遍了地狱,仙筋可是进阶,飞升的无尚法宝,多少人都在龃龉秦臻的仙筋,没想到竟让楚辞得手了。
这小子修为平平,绝非秦臻的对手,这他必然是坑蒙拐骗得来的,秦御平生最恨这样手脚不干净,行事不磊落之人。
他道:“楚辞,你一个九品鬼探,升了几十年都升不上去,修为还来越来越低,你整天不思进取,玩物丧志,怎么会突然与我弟弟交好,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周慕野道:“我、我对秦臻没有任何居心。”
“没有?”秦御失声冷笑,言语里满是嘲讽和鄙夷,“那秦臻的仙筋怎么会在你那里?你别告诉我是他送你?你突然与他来往密切,你敢说——你对秦臻毫无企图?”
周慕野听到“仙筋”两字脸色骤变,嗫嚅了一下没有说话,秦臻一步一步逼近,“咣当”一声,周慕野的后背撞到了门框上,他被逼到了墙角。
秦御堵住了他的去路,然后死死盯着他,这个小子英俊儒雅,可惜文气多余,血性不足,怎么看都不像个男人,可他的某些眼神,某些动作,又像极了那个十恶不赦,令人生厌的“鬼皇帝”周慕野。
上一次,他就有所怀疑,让属下调查了好久,居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证据,还让楚辞在他眼皮子底下逃走了,这一次,他又怎么会错过这个大好时机,今天,他一定要好好教训楚辞。
周慕野被他盯得心慌,他怕秦御看出什么来,撒腿就往院子里跑,秦御紧随其后,张狂急促的脚步快如闪电,跟催命鬼曲一样令人害怕。
穿过走廊,碧影,刚来到院子里,“噼啪”一声巨响,骄银紫链一路火花带闪电,一鞭子抽在了周慕野后背,焦臭味和血腥味顿时弥漫在空气中。
周慕野被这一鞭子震翻在地,背脊皮开肉绽,秦御眼神狠厉,挽起骄银紫链,一步一步朝他走了过来。
周慕野道:“你想干什么?擅闯死人宅院,无辜鞭打他人是犯法的。”
“犯法?”秦御拽紧了骄银紫链,“我告诉你什么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