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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步（第1页）

窗外的晨光透过酒店纱帘，浅浅落进房间，铺在床沿。

苏久还沉在绵长的睡眠里，昨夜坠入深海的窒息、情绪崩溃的余悸，尽数被药物压成一片沉沉的倦怠。

沈廿初一早便悄悄替他向班主任请了假，自己也一并留了下来。

他没有打扰熟睡的人，只是戴着耳机安静坐在靠窗的桌前，陪着一室寂静，等待他苏醒。

直到中午十二点过，床上的人才缓缓动了动。

过了一会儿，苏久才撑着身子坐起来，发丝微乱，眼神带着刚睡醒的茫然。指尖下意识摩挲掌心，昨夜失控走向深海、崩溃落泪的画面一幕幕翻涌上来，让他瞬间失语，浑身透着无措的窘迫。

他抬眼望向窗边的沈廿初，心底充满难以消解的愧疚。

像是感知到身后的动静，沈廿初摘下耳机转头看来，眼底染上软意，浅浅莞尔：“醒了？”

“嗯……”苏久低头坐到床沿，踩上拖鞋，声音轻得发哑，“昨天……我不太清醒，对不起。”

他语气诚恳，带着笨拙的歉意。昨夜的失态、失控的情绪、不顾性命的冲动，连他自己回想起来都觉得荒唐又可怕。

沈廿初摇摇头，走过来放软语气安抚：“我知道，没事的，你别放在心上。”

为了避开沉重的话题，他轻声提议：“出去吃点东西吗？我们还有半天自由活动的时间。”

“好。”苏久点头应声。

沈廿初特意挑了一家清净雅致的小菜馆，点的全是温润清淡、养胃适口的菜式，细心迁就他虚弱的状态。

饭后两人沿着海岸线漫无目的地散步。

海风温柔细软，潮声缓缓起落，沙滩空旷绵长。

沈廿初侧头看他，轻声问：“想干点什么？”

“不知道。”苏久轻轻摇头，眼底没什么光亮，“我都可以，你呢？”

“我也都可以。”沈廿初笑得温柔，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听你的，你想怎样都好，就算哪里也不去，就这样走走也很好。”

苏久心里微微一沉。

他的确哪里都不想去。

可越是这样，他越觉得自己拖累了沈廿初。

“可是我很耽误你。”他低声开口，语气带着自我厌弃的沉郁，“你应该跟着大家一起玩，好好体验研学的，而不是陪着我耗在这里。”

“不耽误啊。”沈廿初笑得坦然，语气冲淡沉重，“跟着大部队按路线走马观花多没意思。你想啊，我们解锁了别人都没有的专属时光。”

苏久眼神愈发暗沉，心底的自卑感与不配得感层层叠叠往上涌。

“沈廿初，别和我玩了。”他抬眼，认真看着对方，字字沉重，“我情绪不稳定，我会影响到你，会把负面情绪传递给你，会拖累你。”

沈廿初不以为然，丝毫没有退让：“苏久，别这么妄自菲薄。就像你说的那样，情绪是可以传递的，我也可以把我的快乐传递给你。”

“这点道理都不懂？大学霸也有想不明白的时候啊。”他打趣道，试图缓和气氛。

苏久却笑不出来，只是喃喃自语：“为什么……”

“嗯？”沈廿初凑近一点。

“为什么会是你。”为什么偏偏是这么干净、热烈、纯粹的你，要被我玷污。

沈廿初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迷茫，眉眼柔软：“人这一生总会遇到一个最特别的人，对你来说，这个人就是我。”

苏久被他直白又坦荡的话逗得浅浅弯了下眼，心底的郁结松动一瞬：“你还挺自信。”

“那当然。”沈廿初故作骄傲地拍拍胸口，耳尖却悄悄泛红。

两人又往前走了一段，越走越偏，彻底远离了游客聚集的区域，整条海岸线只剩风声、潮声，和彼此的呼吸。

四下无人，安静得过分。

沈廿初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正对苏久。

方才坦荡轻松的笑意彻底褪去，他指尖微微攥紧，脸颊发烫，眼神躲闪又执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