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练过字?”
这话不该说出口的,这是何玉听到自己的声音的第一反应。
“回主子,练过一段时间。”
“嗯,写得不错。”
幸得犰狳对这话并不在意,只是低眉顺眼地回答,连手上写字的动作都没停一下。
“谢主子夸奖。”
为什么要练字?这是一个疑问。但其实何玉学聪明了,他把这句话藏在心底,没有说出来。
只是犰狳太聪明了。
仅仅只是写完《三字经》搁笔时扫的那一眼,就知道何玉在想什么了。
为什么要练字?
这样的敏感,对于一个暗卫而言,并不是好事。只是就像安燕台的那位长辈说的一样,他早已过了最佳的时期,并不适合当一个暗卫,这会让他有吃不尽的苦头。
“先帝治下安燕台,宁安燕台四部统领及司长,都必须文武双全不可偏颇。”这算是个解释,对何玉也是对自己。
其实真相并不是这样的,犰狳心里清楚。
他并没有练过字,或者说并没有像那些王公贵族、世家大族一样,正正经经的练过字。他这一手字仿的是安大人的字迹,只是笔锋略有不同而已。
安大人是安燕台的文教先生。
谁说先帝治下要求文武双全不可偏颇?可他们其实最重要的还是武,以及那些见不过光的手段。
安大人没有那么多心思去一个一个教他们写字,于是他们学的更多的是临摹,去仿造,去画那个字,而不是写那个字。
只是这些肮脏的事,犰狳还是不愿意让何玉知道的,至少让他的主子在心底认为这个世界还是好点的吧。
他还是看得出来的,裘瑜,多好的名字啊。如果真的是自己的就好了。
只是他在安燕台里叫犰狳,在最初的时候,他也没什么好名字。冗初,你是多余的,本不是在我人生计划之内的。
相对比于这个名字,犰狳这个名字反倒而显得美极了。
字本身可以说是不丑陋,甚至读起来有些清冷文艺。但是这个核心本身就代表着,从降生之初就不被父母接纳。
所以他才会在武安十七年冬,被丢在那大雪茫茫的郊外。
具体到底是因为什么他忘了呢,但他记得他的母亲不高兴。至于为什么不高兴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高兴,是因为自己不高兴。
思绪回笼,犰狳并不愿意将自己永远地存在于那些悲伤的往事之中。
他已经很少再去想那些事情了。
“主子要寄信吗?”
犰狳看到自家主子的信已经写完了,装在绫锦制成的信封里,还没有火漆封口,有些疑惑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