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你吓坏了吧,幸好你与母后都没事。”百里鸣玦一得知下午刺杀的事情,立即就抛下手头的政务起身去大明山接母亲与妻子。
回程的马车上,夫妻两人紧紧依偎在一起,由禁军与府兵亲自送回。
苏禾莠此时已换上了干净的衣物,身上倒是连淤青都没有,只是精神上受到惊吓,又回忆起十几年前那场血淋淋的刺杀,心有余悸,无法平静,只觉浑身上下的血腥味无法洗净,挥散不去。
“你还记得北燕那两位皇子是如何遇害的吗?”
百里鸣玦没想到今日的刺杀竟让她回想起曾经丢失的记忆。那次的刺杀自己与苏禾莠与两位皇子的距离不过一仗之内。想必那杀手也并未想伤害自己,不然只需他一个转身自己便要命丧黄泉。
“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经历这些。”
“我今日似乎又见到那个人,他救了我和母亲,他们的眼神一样,一样的冷酷残忍,他似乎是三弟身边的人。”
“十多年前,三弟比你还年幼几岁,那个杀手怎会是他的人。”
“我也知道,可·······”
“就算他们是同一个人,那这次他也是瑞靖王府的人,是我们的人手,他也只会保护我们,三弟知人善任你放心。”
百里鸣玦温柔至极,小心翼翼的安慰着自己怀中的妻子。
风吹动马车的帘幔,他望见马车外的天地似银河流水漾满山河。无端怀念起多年前风光无量的东方迹白,他就如这月色看似温润无伤,实则清辉遍地,早已掌握大局。世人都说两人相似,可百里鸣玦知道,他与东方迹白只是外表相似,其实更与其相似之人是百里云琨。
自己优柔寡断,总想着两全其美,而难以取舍。而东方迹白外柔内刚,杀伐果断。身为文臣却从不惧战,更不惧行军艰苦,亦会披甲上阵。若非碍着他外戚的身份,想必会锋芒更甚,所以文弱书生不过是他的假面。
百里云琨亦是如此,文科提笔治天下,武能马上定乾坤。况且他乃是正宫嫡出,言语行事无所顾虑,自然可以随心所欲的大展拳脚,光芒毕露。
这两人才是真正的相似。
晚间清凉,星星落在人间。白日里发生的似乎就是一场梦,一眨眼一切都消散。
本就没什么波澜的铁戈,除了身上多了几个红窟窿以外,愈发的平静。
一瓢一瓢的清水用没有受伤的左手舀起从头顶泼下。他似是有些乏累,就让水滴在赤裸的身体上滴答滴答的流淌,合眼打坐于树下。
原本上了药的伤口,也被水再次晕染,红色外翻的息肉让人看着生疼。此处格外僻静不过是瑞靖王府内一个不引人注意的荒废角落,在前府和后院的夹层里多出来的地方。
或许他来此违背规矩,可铁戈不会这么想,他单纯的在此处安宁。他在这里有归属感,特别是在这棵树下,他不识树木,但他觉得这棵树意外的熟悉,像是曾经见过并且在树下发生过什么。古朴的树枝树干粗糙僵硬,而开出的花朵却如此柔顺美丽。
百里云琨没想到这里还会有别人,破败荒凉的小院,应当已经被所有人遗忘。府内除了自己清楚知道它的存在,没想到还会有闯入者。
他刚刚应付完朝廷的那些事,一想到某人的狼子野心已经猖狂到如此地步他便怒火中烧。
这群人渣为什么要牵扯妇孺,去刺杀他的母亲他的嫂子,有什么事情不能冲着他与兄长来。若非自己早有部署若非此处行动中有那个男人,以一当百,他也许刚刚就见不到自己的母亲,兄长也会失去妻儿。
以一当百,他果然说到做到。
东方迹白一声轻笑,在静谧的夜里,足以引起铁戈的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