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前的时日一日紧过一日,两个峦上下的气氛也愈发热烈。
各处山道、殿宇、练剑坪,随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弟子,话题绕来绕去,总离不开那场半月之约。有人赌萧烬沉以稳取胜,有人押玄夜仙峦弟子以悍克敌,甚至有好事者悄悄开了盘口,将这场少年争锋,炒得沸沸扬扬。
可这一切喧嚣,都仿佛穿不透云栖峦那片宁静。
萧烬沉依旧是往日作息,天不亮便起身练剑。
晨雾未散,剑光已在练剑场上亮起。他不急不躁,从最基础的起手、劈、刺、撩、斩,一遍遍反复打磨。没有炫目的招式,没有狂暴的灵力外放,只有沉稳如一的呼吸,与一剑又一剑扎扎实实的落下。
沐云笙常立在不远处的竹亭间,静看弟子练剑。
经常手执一卷书,目光偶尔落在那道挺拔身影上,神色始终温和。
旁人都在盼着一场惊天动地的胜负,唯有他知道,萧烬沉此刻最需要的,从不是更强的杀招,而是不被惊扰的心性。
这日晨练结束,萧烬沉收剑而立,额角覆着一层薄汗,气息却平稳悠长。他转身,对着竹亭方向躬身一礼。
沐云笙缓缓放下书卷,招手让他近前。
“近日外界议论颇多,你听在耳中,可曾乱了心?”
萧烬沉垂首,语气沉静:“回师尊,弟子听过便过,未曾放在心上。”
“很好。”沐云笙微微点头,眸中含着赞许,“人言如风,剑心若石。风再狂,石不动,剑便不会偏。”
他抬手,指尖轻轻一点萧烬沉眉心。
一缕清润温和的灵力缓缓渗入,瞬间游走其经脉,抚平了连日修炼中细微的紧绷,也让他心神愈发澄澈。
“你的剑,胜在‘正’,胜在‘稳’。不必学旁人的凌厉狠绝,更不必为了迎合一场比试,丢了自己的道。”
萧烬沉只觉通体舒泰,心中一片通明,郑重应声:
“弟子谨记师尊指点,绝不改自己的剑心。”
沐云笙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有些话,点到即止;有些道,要自己一步步走。
与此同时,玄夜仙峦。
断崖之上,风烈如刀。
夜玄辰的弟子正挥剑狂练,剑气横飞,碎石四溅,每一招都极尽刚猛,带着一股要将一切撕裂的悍烈。他额间青筋微显,灵力狂暴涌动,显然是在拼命压榨自己的潜力。
夜玄辰负手立在崖边,玄衣被狂风猎猎吹动。
他冷眼望着弟子,直到对方力竭收剑,才淡淡开口:
“你这般急于求成,剑招再猛,也只是外强中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