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立国百余年,表面看似太平。朝廷掌管郡县法度,山野江湖却容许各门自治,官府不便插手门派琐事。不少官员暗中结交江湖中人,看似安稳的世道下,纠葛早已四处横生。
宋华镇,宋华码头前。
“话说:这有人的地方,便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便是江湖。话说这江湖之上啊,有一位少年,此少年那叫一个玉树临风,大义凛然……”
在宋华镇的街头,有一棵老柳,柳树下有一位年轻的说书先生。那说书先生身着洗得发白的旧青衫,手里时常握着一把折扇。眉目慈祥。
台下没几名听众。这些听众大多都是些半大的小孩子,只有一位青年立在人群中央,显得格外惹眼。
那说书先生轻摇着扇子,绘声绘色地讲道:“这少年年少成名,十七岁便打败众多江南高手,二十岁立誓要做天下第一高手。他一生只问胜负,不问人情,眼中只有剑锋,没有人间。后来他为争排名,与挚友拔剑相向,从天斗到地,从地斗到天,来来回回总共打了七七四十九天……”
说书先生讲到精彩之处便“啪”的敲响一记醒木,语气也随着情节起伏变化着
小孩们听得津津有味,有捧场的甚至还拍手叫好。
三月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咦?好像下雨了!”一个小孩看着滴在手背上的雨水,呆呆地喊了一声。他用另一只手摸了摸,触感微凉,随即雨水又蒸发在空气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是啊,下雨了。可是……可是故事还没结束哎!我听完再走吧,我还想知道发生什么了呢!”不知是哪个孩子喊了这么一声,剩下的孩子竟然也停下了要回家的脚步,又折返了回来,一个个嚷嚷着:“先生,你快说呀!那少年赢了吗?”
说书先生清了清嗓子,摆了摆手,敲完最后一声醒木后道:“小娃娃们,这雨现在还小,大了就回不去喽,咱们且听下次分解哈,我要收摊哩。”
说书人慢慢合上布囊,将书卷收好,哼着小曲,快快悠悠地转身走入雨幕之中。
就在他刚走出柳树半米,在孩群中的少年郎笑着叫住了他:“喂!先生!这少年最后赢了是吗?”
那说书先生撤回了脚,为了不被雨淋,又回到了那棵老柳下,有点漫不经心地道“是啊,他赢了比赛输了挚友,活在了一辈子的愧疚中……唉,年轻人总是这么冲动。小子,你也快走吧,雨下大了!”
言罢,他又冲入了雨幕,不等身后的年轻人还想说些什么,便朝着家的方向赶去,一边赶,一边还嘟嘟囔囔得嘀咕:“哎呀,早知道不回那小子的话了,赶回家里又要成落汤鸡了哟。”。
说话的这位少年,不过二十一岁,黑发束成马尾,几缕碎发垂落在颊边,添了几分不羁的侠气。
他身着一件素黑劲装,肩上缝着一块长蓝布。领口松松搭着一条粗布围巾,腰间带着一把长剑,背上背着一顶青竹斗笠。淡蓝色的眸子如明月般轻柔,却又藏着几分洒脱。
“好吧,真要走了”他看了看越下越大的雨。虽嘴上这么说着,可他并没有想好去哪里。“先避雨吧。”他喃喃着,一缕茶香飘入他的鼻中。循着这缕茶香,他来到了一家茶馆,牌匾上写着“听风茶馆”四个字。
“喝茶也不错。”他推门而入。馆中竟无一人。
“喝茶?”茶馆前台后,一个懒散的声音悠悠传来,他一边看着手中的书籍,一边调配着面前的茶叶,面对新客,他看都不看一眼。
“这……好没人气。”楚吟舟撇了撇嘴,四下打量着。
“喝茶?”少年立在柜台后,一身衣装沉雅清寒,恰如这三月的冷雨,他又把刚才的话重复了一遍,不带任何感情。
他身着一件广袖衫,金线纠缠着青竹的花纹,腰间是枚金包腰封。他黑发披散,几片碎发垂落颊边,衬得眉眼清瘦又疏离,瞳色是沉郁的褐,像浸在雨里的旧茶,不带半分笑意。
“有活人啊,喝!”楚吟舟爽朗一笑,他看着面前的这个身影,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谢临寻看都没看他一眼,依旧摆弄着茶叶,润着茶。
楚吟舟拱手行礼道:“在下楚吟舟,字行安。敢问东家姓甚名谁?”
“嗯。”谢临寻敷衍地说道,好似没听到他的问题。
“嗯?你嗯啥?你叫什么?交个朋友嘛!?”楚吟舟将手撑在柜台上,望着柜台后的人,他暗自思索着这个青年是谁。好像自己在哪里见过,只是……在哪里?万一自己对他的名字有印象呢?
“无可奉告。”青年人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
楚吟舟没在他的表情中看出什么不同,想必他不认识自己。
“哦,你叫无可奉告啊,好名字。”楚吟舟偷笑着,“这个闷葫芦有点意思啊”,他暗暗低语。
谢临寻没有接他的话,依旧忙着泡茶。茶馆内的茶香又浓了几分。
“别不说话呀?”楚吟舟歪了歪头,看着那壶茶,余光却扫向谢临寻。
“还喝茶吗?不喝送客。”谢临寻站起了身,下了逐客令,他眯着眼睛,盯着楚吟舟,总觉得这人问东问西的没安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