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声乍然间停止,现场有人大喊:“哪里着火了?哪里着火了!”
“在、在、在…在苏清鹤的画室!”那名报信的青年情急之下言语结巴。
众人慌忙从月湖取水,拎桶汲水、撞门扑火,四下人声鼎沸,人人惶急地往前奔去。
苏清鹤的画室门窗早已从内死死锁闭,木门木栓紧实,一时难以烧断,烈火裹挟浓烟封堵住每一处缝隙。柴燥油猛,火势借着夜风蔓延得极快。众人拼力扑救,水声、呼喊声、撞门声搅作一团,所有人都一心救人,却始终无法破开这道门。
待到大火终于被扑灭,木屋已然半倾,浓烟渐渐散去。
一切都晚了。
焦黑的残骸之间,苏清鹤的身躯蜷缩在地。皮肉烧灼碳化,躯体向内紧拢,双臂护在胸前。纵使躯体被烈火焚毁,焦黑的指骨依旧攥着一卷残破的画作。
沈墨砚拨开人群快步上前,望着徒儿的遗体失声痛哭:“清鹤,我的徒儿啊!”他衣衫被火星灼出数个破洞,脸上满是尘灰。“究竟是谁?是谁心肠如此歹毒!我师徒二人素来与人无冤无仇,为何要下此狠手!”他嘶吼出声,嗓音已然沙哑。
一旁的楚吟舟立在原地,恍若失神。周遭的喧哗、沉墨砚的悲泣,还有身侧谢临寻的话语,尽数入不了他的耳。
“楚少侠,着手查案吧。”
楚吟舟恍若未闻,耳畔阵阵嗡鸣,冷汗浸透衣衫。眼前只剩漫天火海,那火焰仿佛能吞噬一切,如何都无法扑灭。火影之中隐约浮现几道模糊身影,周身燃着烈焰,声声唤着他的名字:“楚吟舟,是你害了我们!是你……”
“楚吟舟?”谢临寻轻轻抬手唤他,语调清淡。
楚吟舟猛然回神,惊得低呼一声,看清来人后连忙敛神:“失礼了。”
“你心绪不宁?”
“我无妨。”
“先查案,宋捕头已到。”
“好。”
宋捕头朝二人颔首:“楚少侠,谢先生,有二位在此,此案便好办了。我们从何处着手?”
“即刻封锁现场,禁止任何人出入。”谢临寻抬手轻拍楚吟舟肩头,“我来验尸,你去搜寻线索。”
说罢,他命人将遗体移至僻静之处,自腰间取下随身布包,取出一套验尸器具。
谢临寻整衣净手,持银尺俯身查验焦尸。尸身表层炭化干裂,皮肉片片剥落,躯体蜷缩成团,看似至死都在护着怀中画作。他细细检视,死者咽喉与气道内壁附着大量烟尘,双肺浮肿暗沉,肺泡淤塞,可见遇害之时尚有呼吸。
他又拨开死者鼻腔,于鼻道深处捻出一撮细小白沫,并非火场烟尘。指尖轻捻片刻,他眸色微沉,悄然取出随身锦盒将药沫收好,面上却不露分毫,只如常查验尸身。此物乃是罕见迷药,绝非寻常人家能轻易得手,他将疑点暗自藏于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