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寻不动声色抽回被握住的手腕,声音平淡:“查案,你很在行?”
楚吟舟眉梢微扬,褪去几分散漫,眼底亮起一丝锋芒:“略通门道。好好的风筝线断得蹊跷,绝非意外。”
“去现场一看便知。”谢临寻点头,率先举步前行。
二人依着温知许的线索沿街寻访,半点蛛丝马迹也没找到,索性径直赶往案发的锦绣绸缎庄。
宅院四周绫罗垂幔,如云霞漫卷,檐角琉璃映着细碎玉珠,满目锦色叠翠,本该雅致如画,此刻却被一桩命案笼上一层阴霾。
楚吟舟淡淡一瞥:“果然名不虚传。”
谢临寻神色不动:“入内勘察。”
门前衙役立刻横臂阻拦:“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楚吟舟从容拱手:“差官见谅,我二人奉温知许,温大人之命前来查案,在下楚吟舟,身旁这位是谢临寻。”
谢临寻点头示意。
衙役立刻侧身让路,迎出身着公服的宋捕头:“二位先生快请进,在下宋捕头,近来民间案子突然增多,有劳二位相助。”
“劳烦带路,去案发现场。”谢临寻声音平静道。
后院空地,一方凉席静静铺落,底下便是绸缎庄女主人周鱼美的尸身。
楚吟舟缓步绕行一圈,目光扫过地面痕迹,鼻尖轻嗅,捕捉到一缕极淡异香,眉头骤然蹙起。
谢临寻已然走到席边,指尖轻掀席角。他面色沉静无波,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浅淡的沉郁。
死者发丝凌乱,双目圆睁,泪痕凝在眼角,死前分明饱受惊惧。
“周身皆是坠跌磕碰伤痕,而颈间,则有一道细若游丝的勒痕。”谢临寻声音平稳,伸手轻轻为死者合上眼眸。
楚吟舟眸光一沉:“这样纤细的纹路,倒像是风筝线所为。”
话音未落,再不远处的长廊下,猛然间,冲出一个女童,不过七八岁模样,眼眶通红,眼底却凝着不符合年纪的恨意,直直盯着尸身,唇齿发抖。
紧随其后的浅粉衣裙少女急忙冲上前,捂住女童口鼻,将人紧紧护在怀中,连连躬身致歉:“恕舍妹失礼,惊扰诸位,我这就带她退下。”
说罢便抱着妹妹匆匆隐入廊角,慌乱之色藏都藏不住。
楚吟舟望向二人背影,淡声询问:“这姐妹二人是谁?”
宋捕头轻叹一声:“其人是侍女落樱,怀中是她妹妹落青。身世可怜,早年被变卖,是周夫人将二人救下收留。周夫人虽生性高傲冷淡,待人疏离,但倒也未曾苛责她们。”
楚吟舟若有所思,不再多言。
宋捕头顺着话头沉吟:“若真是风筝线缠颈失足,未免太过牵强,实在说不通。”
谢临寻沉默伫立,疑点已然在心底罗列分明:无端断裂的风筝线、孩童突兀的恨意、处处刻意的现场痕迹,哪一处都经不起细究。
他抬眸看向宋捕头:“断线的风筝,现在在何处?”
“线轴也一并追查。”楚吟舟也沉声道。
宋捕头面露窘迫,略显局促:“风筝风大早不知飘往何处,线轴也不见踪影,当时慌乱之中,并未及时封存物证。”
二人闻言,神色同时一沉。
谢临寻声音添了几分肃然:“请派人四下搜寻,那只风筝是关键物证,务必找到。”
宋捕头不敢耽搁,连忙领人四散而去。
片刻过后,宋捕头低声折返:“找到了。”
二人立刻上前。
院角阴影处,落樱捧着那只沾满湿泥的断线风筝,指尖微微发颤,满眼茫然惊惶:“这风筝……怎会出现在我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