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笑着,他眼底翻涌出压抑数年的泪水,嘶吼出声:“去死啊,你快去死啊!”柳悟握着短刀疯狂落在刘帆身上,一刀,一刀,又一刀……
刘少爷身上生机不断流失,耳边的嘶吼声渐渐模糊,意识消散前,只隐约听见零碎模糊的字句,最终彻底咽了气。
次日清晨
楚吟舟和谢临寻相继从睡梦中清醒,地道之内早已不见小北的身影。
“他走了吗?”楚吟舟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松弛慵懒道:“昨晚睡得真香,好久没睡这么安稳的觉了。”
谢临寻起身推开地道出口的石门,眉头微蹙,满心疑惑:“奇怪,刘府今日未免太过安静。”
地道门一开,浓烈刺鼻的血腥地道门一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二人对视一眼,心底同时暗叫不好:出事了。
二人快步冲出地道,直奔刘府寝殿而去,沿途庭院尸身遍地,所有死者皆是死不瞑目,脖颈处统一一道鲜红刀痕。
“可恶。”楚吟舟双拳紧紧攥起,满心愤懑,“一定是昨晚那杯茶里被下了迷药,才让我们昏睡了整整一夜,半点动静都没察觉。”
谢临寻神色沉静,条理清晰地发问:“你如今,还信小北本性是善良的吗?”
“什么?”楚吟舟一怔。
“我的意思是,你还信小北是善良之人吗?”
楚吟舟嘴唇动了动,一时迟疑不定:“我……”
刘府满门惨死,唯有昨夜的小北凭空消失,所有嫌疑尽数落在他身上,楚吟舟心中再也没有半分笃定。
谢临寻没有继续追问,抬手推开刘府寝殿房门。刘少爷的尸体躺在密室暗门门口,四肢布满深浅不一的刀痕,躯体苍白僵硬,早已凉透。
谢临寻屈膝蹲下身,仔细查验尸体,冷静剖析线索:“死亡时间大约在昨晚亥时,正好是小北回到地道的时辰。死亡原因为刀伤造成心脏血脉破裂,胸口这一刀是致命伤,四肢上零散刀痕,应当是凶手宣泄恨意所致。”
他撬开死者的口鼻,取出一点残留的白色粉末,指尖捻开细看:“白色粉末……和之前苏清鹤一案里找到的证物一模一样。
“同样的粉末……是迷药?”楚吟舟皱眉思索。
“极有可能。若是昨夜府中曾有惨叫呼救,即便我们被迷药昏睡不醒,周边街坊邻里也定然会有所察觉,如今四下死寂,便是迷药的作用。”
“不过,这能说明一件事,之前躲在陋室里、刘家推出来的那人不是真正的刘少爷刘帆,眼前这具尸体才是正主。”楚吟舟指尖抵着下巴思索良久,抬眼看向谢临寻,“你还记得昨夜那两名巡卫闲聊时说过的话吗?”
谢临寻垂眸回想,条理分明复述:“柳悟曾经给刘家递来过一封亲笔书信。”
“对,后面几句我们当时听得并不真切,我们得找到这封书信,才能理顺全部线索。”
谢临寻缓缓起身:“先报官,其余线索交由捕房一同查证。”
半盏茶后,宋捕头带着一队捕快姗姗赶来,冲天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呛得人胃中翻涌作呕。
宋捕头死死捏着鼻子,皱眉问道:“怎么回事?是你们二人前来报案?”
楚吟舟将地道偶遇小北、昨夜饮茶昏睡、今早发现刘家灭门的经过完整汇报,又特意嘱咐宋捕头尽快绘制通缉画像:“事情便是如此,等我们清晨醒来,小北早已不见人影,紧接着我们便发现刘府满门遭了毒手。”
谢临寻在一旁顺势补充关键证物,语调平稳:“我们在案发现场,除了这些白色迷药粉末,还寻到了一样东西……一张人皮面具。”
“人皮面具?”宋捕头连忙接过那张柔软轻薄的面皮,满脸困惑,“这张面皮,你们二人认得吗?”
楚吟舟盯着面具上熟悉的眉眼轮廓,语气带着迟疑:“这……这就是我们朝夕相处的小北。”
宋捕头一时怔在原地,一头雾水:“所以,你们的意思是……小北根本不是小北,从头到尾都是旁人假冒的?”
宋捕头拔高几分音量追问:“那你们连日相伴相处的,究竟是谁啊!”
楚吟舟抬眼,抛出心中盘旋已久的疑点:“宋捕头,我们心中一直有个疑问,还望你如实告知。”
“你但说无妨。”
“传闻柳悟,真的是昨日清晨才越狱出逃的吗?”
宋捕头语气迟疑片刻,如实答复:“是……是属实。”
楚吟舟目光沉沉,直指其中矛盾:“既然他昨日清晨方才越狱,那送入刘府的这封亲笔书信,又是谁提前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