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这片寂静的夜空。
正在熟睡的丹增迷迷糊糊接起电话。他听了几句,眉眼几乎是立刻沉了下来。
他快速翻身下床,抓起椅背上的冲锋衣,快步走出了房门。
穿过走廊的疾步声立刻惊醒了其他人。扎西和老周一边披外套一边急急忙忙地出来,问:“怎么了?出事了?”
走廊另一头的卓玛也走出来,外套裹得匆忙,脸上还有枕头的压痕。
丹增手上已经在收拾工具,动作不停,语速很快:“派出所打来的。山下有人家进熊了,让我们过去看一下。”
扎西他们心领神会,立刻开始各自准备。
岳原竹是被屋子里的动静和院子里的引擎声吵醒的。他躺在床上迷糊了几秒,听见走廊里脚步声来来回回,院子里车灯亮了,有人在压低了嗓音说话。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披上外套,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张源也从隔壁探出头来,眼镜歪在脸上。“大晚上不睡觉他们干什么呢?”
“不知道。”岳原竹往走廊尽头看了一眼,丹增的房门大敞着,人不在里面。他转身往院子里走,“我过去看看。”
院子里,扎西已经在驾驶座上发动了皮卡,老周往车上装装备,卓玛则是在把保温壶和急救箱往车里递。
丹增站在车旁边,手里正在收拾最后几样工具,冲锋衣拉链没拉,露出里面单薄的T恤,头发也还乱糟糟。
岳原竹走到车旁边:“这是咋了?”
丹增把最后一捆绳索扔进后斗,转头看了他一眼:“山下有牧民家进熊了,伤了牲口。我们现在下去。”
岳原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房间的方向,然后转回头问:“能拍吗?”
丹增把最后一捆绳索扔进后斗,转头看了他一眼:“可以。走吧。”
岳原竹转身就往回跑。他冲进房间,一把捞起相机包甩到肩上,检查了一下拉链,又摸了一下内侧口袋里的备用电池,然后快步走出来。
张源还站在走廊里,看见他背着相机包跑出来,问了句:“有情况?”
“熊下山了。跟不跟拍?”
张源把外套拉链往上一拽:“走啊。”
两人拉开车门钻进了后座。老周坐上副驾,卓玛把保温壶递进车窗。丹增最后一个上车,关上车门。
“走。”
皮卡冲出院门,一头扎进高原的黑暗里。
车灯在黑暗中颠簸着往前推进,路况越来越差。前方路边横着一根栅栏木条,断口很新。
绕过它往前开了不到两百米,一栋土坯房的轮廓从黑暗里浮了出来。院子里已经有了警车的灯在闪,红蓝光打在围墙上,一闪一闪的。
岳原竹下车的时候冷风迎面灌过来,带着牲口的膻味和血腥味。
院子里已经有了人,两个民警站在羊圈旁边,手电筒的光照着地上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碎石地。
栅栏被撞倒了一大片,木条从中间断裂,茬口参差不齐,有几根上面还挂着被扯烂的经幡碎布,在手电筒光里泛着褪色的彩。
晾晒青稞的架子整个翻了,青稞粒撒了一地,和泥土、碎石混在一起,踩上去硌脚底。
羊圈的门歪在一边,门板上的铁合页被撞脱了,只剩上面一个螺丝还挂着,门板在风里吱呀吱呀地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