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这个还你,我们……分手吧。”
离高考不到一百天,正打算和尹垂明一起在操场上打羽毛球的裴寂听到这个,心脏像被捅了一刀。
“为什么?我们不是一直好好的吗?”裴寂没接他递过来的小卡片。
“因为……”
班上大多数人都回了教室,其他班上的人也通得不多,零零散散分布在这偌大操场。
尹垂明半天没有下文,裴寂向他靠近一步,他却向后退了一步,并将卡片直接塞回他外套口袋。
“答案很明显。”尹垂明说,“你是学霸我是学渣,又是两个男生,本来就没什么可能。”
“但你也很努力啊,人生又不只看成绩……”
“可高考是。”尹垂明又退了一点,抬头看向裴寂,眼眶有点红,双眸中没有亮光,“考大学看分数,找工作第一看学历,像我这种只会简单写写画画的废物,连和你同城的大学都考不到,还是算了吧。”
“什么叫算了?!”裴寂怒了,一把抓住他的肩,仿佛不顾声音传播而大叫起来,“我说了你跟不上我可以帮你,我不累,你总是表现出消极的情绪才是最让我心疼的!”
“分手你就不用再承受……”我的负面情绪了。
“我不!”尹垂明想挣脱开他,裴寂没让他得逞,“你不是个消极的人我知道,偶尔一点也没关系,但你不要随便找个理由提分手,你不觉得很莫名其妙吗?一个月前你还在我怀里哭!”
“那如果我说,那个时候我就想提了呢?”
突然,尹垂明在下沉——他脚底下那一小块红色跑道,变成了深褐色泥潭。
“你说什么?”
“现实一点,裴寂。”尹垂明趁他愣神推开他,声音失了平日的温和,随身体受缓下沉而愈加冰冷,“同性恋从来都不是主流,学霸也不能被学渣拖累,你理应有个更光明的未来。”
裴寂摇着头紧紧攥住他的手,想要把他拽出泥潭:“狗屁现实!什么叫光明?我一个人考大学、当律师就叫光明吗?那只是必经之路!我要你和我一起,一起努力冲出这座监狱!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
“我不想。”尹垂明试图甩掉他的手,而越挣扎陷得越深,现在已经没过膝盖。
裴寂要去抱他腰把他弄出来,但伸手时发现自己也开始下陷。
“不要放弃,尹垂明……”
周遭变得暗沉,许多不属于这里的声音响起:
“别傻了裴寂,你救不了一个一本线都过不了的人。”
“都高三了,该放弃就放弃,别因为别人误了自己。”
“高考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有人中途放弃不好吗?”
“写男同的男的八成就是想被c,恶心死了。”
“都他妈给老子闭嘴!”裴寂没空纠结周围“会说话”的雾霾,只一个劲儿地拽拉越陷越深的尹垂明。
可尹垂明说:“放手吧裴寂,我不值得你这样。”
“和喜欢的人一起上岸怎么就不值得了?!”
“我上不了岸,我被困住了,也不喜欢你了。”
裴寂犹如被雷劈,一呼一吸都变得极为困难,却还是挣扎着咬牙说:“不、可、能!”
尹垂明:“不管你接不接受,这就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