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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白（第1页）

“看着我的眼，不要忘了。以后我再难寻到你，你未必，找我……好吗？”

“池暮，你痛吗？”

“池暮，池暮，啊啊啊，唤我，救我，弑我。”

…………

玄洇初年，渺渺苍茫，白雪归荒。

此年泯州大雪。

黑翅金纹大鸟展翅飞于天穹，长鸣后即冲入北原。就此停翅，浮于静水薄冰。

它的身前是穿云而上的寒渥云山，其上有池氏剑宗，素以华贵闻名，世代传承，镇守泯州。

那山远处隐隐驶来一匹轿子，临山脚，四个衣帽周全的轿夫皆下退去，随后的几位小厮上前来打开轿帘，扶下一位公子。

“任生见谅，师父有令，或步行，或踏剑。”一位帮扶着的小厮嘱道。

“无妨。”

他随着身前小厮开路，抵至山门。

正门上有一匾，其上仅刻有池一大字，此系唯一入口。

众人正欲往内走，被叫停住，小厮一听，忙转身侍立做礼道：“见过大师姐。”这任生本念系何无理之人，只一看去，真是气度不凡，宛若仙人。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面若春晓之花，眼若秋水横波，眉若远山墨画，具悉风情。

“怎带了位外人回来？”她下巴指着小厮身后的人问道。

众位道：“回初姑娘，师父泯州中伴着痴梦一案，恰见着这位任赤白先生，便不由分说送他进来住下，还说他可治漫师弟之症，小的们便领命带任生进来。”

正听着，只见众丫鬟簇拥着一位打扮的与众不同的人过来，众人再作礼：“见过罗掌事。”她微微点头，头上金丝八宝攒珠髻及珠钗也颤动起来，她随后嗔道：“初酉，不过让你去山腰领几人上来置办事物，怎到山脚下来了。”

初酉冷笑道：“今日我本不该去你那的，怎知你见我反倒将我当丫鬟使，让我去叫人。至山腰却又有看家的人道众丫鬟去山脚采药了，我便欲叫剩下的跟上来，她们又不依，却受了气来至山脚寻人，那里知道一片好心反被浪费了。”

罗掌事见她满面怒色，知是说重了，只好生哄道：“姑娘羞怒，原是我不对。至于山腰的次等丫鬟，那定是要教训的，怎能乱顽起来，待会儿还要请姑娘帮忙呢。”

初酉不理会，转去看那位任先生。

任赤白方已见识到了这位姑娘伶牙俐齿的厉害，竟然无话可说。馀者更不必说，登时一片寂静。

还是罗掌事开口道：“任先生，可跟我去？”

他自没有不去的理，小厮们便也识趣退下，丫鬟们又自发围上来。

初酉本正欲走，一粒石子趁乱滚在脚边。抬眼看去，只见那任赤白低头似寻找着什么东西。她拾起石子藏在袖里。

任赤白隔着人群看到初酉，若有所思。初酉挑起一侧眉毛，她走到罗掌事身边，道：“我同你前去吧。”罗掌事点点头，笑道：“还是妹妹有心，随后即一群人向山上走去。

昨夜红梅刚盛，又下半窗白雪。

寒渥云一年一度的佳景，此时正铺满一路。

往后有人提下一诗：

池上非真迟，暮下亦假沐。

赤白争锋处，任冬寒风骨。

漫漫雪归途，璃灯照前路。

凄魂卷半窗，富贵愈难悟。

诗系何意，终不过天机二字，此不赘述。

却说上山途中罗掌事因问任赤白家中现状，任赤白答道：“小儿自幼父母俱丧，仅依邻人救济存活，为报乡人之恩，念罢书，遂在乡中做医。”

罗掌事又问道：“不知任生居何地？”“原是泯州中垂花﨏人，只几年前惨遭灭门劫难，姑且幸存，现居唤雀谷。”

罗掌事暗想：“当年屠戮之事不是寒渥云一带办的，只听闻事出后牵扯出了各种利益纠纷，后来池暮去了了结，不过对此只字不提，此年并还奇巧，不知从哪里把漫师弟带上了山，说不准这二事保有联系。遂问道：“既作为任氏孤子，可知当年任氏是与哪族人家起了冲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