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亭渡口。
黄河水夹杂着大量泥沙,翻滚着浑浊的泡沫。
风很大,吹得战旗猎猎作响,袁军战阵贴着河岸。
第一排,重盾狠狠砸进泥土。
士兵的肩膀顶着盾背,第二排,大黄弩上弦,手指扣住机括,第三排,长矛前倾,矛尖闪着寒光,没有退路。
士兵们的脚跟距离河水只有不到三步。
后方是波涛汹涌的黄河。
曹操骑在绝影马上,黑马喷着粗重的响鼻,前蹄不断刨着地面的沙土。
曹操右手按在倚天剑的剑柄上。
拇指缓缓摩挲着剑首的兽纹。
面无表情,夏侯惇驱马靠近,独眼紧紧盯着前方的敌阵,握着长枪的手背暴起青筋。
“主公。”夏侯惇压低声音。
“袁军背水列阵,强攻必损。”
曹操没有侧头,风吹起他暗红色的披风,“擂鼓。”传令兵扬起巨大的红旗,两名赤膊的壮汉举起鼓槌,砸下,咚,沉闷的鼓声穿透风声,咚,咚。
曹军阵中,许褚举起大刀,刀背上的铁环哗啦作响,前锋营步卒开始冲刺,距离拉近,百步,五十步,“放!”袁军将领大吼,弩箭离弦,密集的破空声,曹军前排倒下一片,血液渗入沙土。
后面的人踏过尸体,继续往前冲。
撞击,木盾碎裂的声音,长□□穿甲片的声音。
滚烫的血溅在冰冷的盾面上。
袁绍坐在中军战车里。
华盖挡住了刺眼的阳光。
他的双手紧紧抓着战车前方的轼木。
指骨泛出惨白的颜色。
喉咙里爆发出剧烈的咳嗽。
瘦弱的肩膀随着咳嗽上下抖动。
他盯着前方交战的锋线。
曹军前锋攻不进去。
曹操拔剑,雪亮的剑身反射着阳光,剑尖前指。
正在死战的曹军前锋突然变阵。
像被劈开的浪潮,向两侧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