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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第1页）

凌晨四点，江随迷迷糊糊睁开眼，不知怎么他今晚睡得并不安稳，早早就醒来睁开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天还没亮，他觉得口渴走出房间想去厨房倒杯水喝，因为懒，所以没开灯，摸黑前行。

他找出玻璃杯，刚倒了杯水，还没来得及喝，黑暗中一只手忽然搭上了他的肩，仍是心理素质多么强大的人，都会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吓住的。

“小学弟。”他听见鹤叙言阴森森地说：“你怎么不开灯。”

他没回头，因为突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看过的一部中式恐怖电影——《半夜叫你别回头》。

江·唯物主义·随手中的水杯不自觉抖了抖，他闷声喝了口水，镇定开口：“懒。”

回答完后随即反问：“你怎么没睡觉？”

鹤叙言收回手，他也没有选择开灯，从柜子里顺手拿出另一只玻璃杯，倒了杯水：“没，刚醒睡不着，出来喝口水。”

江随闻到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香，想起他那天晚上对自己说的话，没怎么思考几乎是脱口而出，“你今晚吃药了吗？”

“什么药？”鹤主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不知道。”他板着张脸，“你没和我说。”

鹤主席这回记起来了，他真是发烧烧糊涂了，意识不清醒什么东西都和别人说，“嗯，吃过了。”

喝完水，他用水冲洗干净杯子，手抖的症状还未缓解，他手中的杯子滑落在洗碗池内，发出巨大响动，鹤叙言关掉水，用干毛巾擦干净水渍，把杯子重新拿起来放回柜子里。

他庆幸自己没有开灯，这样江随就看不见他此刻难看的脸色。

其实江随能感受出来，自从昨晚鹤叙言去阳台接了通电话回来，他身上就总是带着点似有若无的疲惫感，他不愿意说，但是江随都看出来了。

“一点维生素片。”鹤叙言瞥了眼定定站在他身旁，恨不能把他身体盯穿的江同学，无奈道。

“我不觉得维生素片能有什么助眠作用。”

江随曾经备战中考的时候，因为长时间熬夜刷题，后续失眠过很长一段时间，江母担心他会休息不好生病，到处咨询医生买药。

褪黑素维生素都试过，但很显然，这些对他都没太大作用，反而是被他姐姐笑话了很久。

说他一天要吃那么多药，像个病秧子。

两人都没继续说话，沉默着保持着那条安全界限，江随大概能猜出他在吃什么药了，他意识到自己方才说的话有些冒犯，却又不知该怎么开口说出那句“抱歉”。

好像现在谁也不出声说话，才是最好的。

鹤学长抬眉抱臂，维生素片确实是没有太多的助眠效果，他吃的药也并不是这个。

日出时的世界是被太阳拥抱着的，熹微晨光穿过尘埃雾霭，从阳台的窗户洒向客厅，至此天光大亮。

吃过早饭，鹤叙言收拾好桌面，对即将出门的小学弟轻声说：“我今天得请假出去办点事，不用等我。”

江随开门的手顿住，点头道：“好，注意安全。”

早上八点四十三分，鹤叙言坐上从江城到莲城的高铁，窗外的风景无限倒退飞驰，他拉上窗帘，戴上蓝牙耳机。

主治医师的消息弹出，他点开对话框。

[方医生：盐酸苯海索片虽然是治疗手抖震颤的，但是药量必须严格把控，不能多吃，否则会适得其反。]

他把自己凌晨时做的荒唐事一股脑告诉了主治医生，被医生严肃训斥，幸亏他刚吃下去就因为身体不适吐了出来，不然可能现在人都不能好好地出门。

[方医生：奥沙西泮呢？你没多吃吧？]

[鹤：没有，但是最近吃后也不太能睡着了。]

他把最近的状况如实奉告。

[鹤：半夜梦醒会喘不上气，像呼吸骤停。]

方医生这次回消息时慢了许多，不知道在做什么，等他再次收到消息回复，已经是半个钟头后了。

[方医生：你抽时间过来复查吧，这边考虑你可能是焦虑症加重，身体产生抗药性，导致你夜间睡眠障碍发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