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氏见到江云时眼中惊异太过,而江云从旁听两个婆子和戚氏的对话后得知,原来在她们眼中,自己已经被送到兰眠居的榻上了。
怀疑自己被骗了,戚氏细细审问之下,两个婆子道出事情经过,二人就差指天发誓,表明她们确实按照吩咐送了人过去,只是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差错。
显然,送错了人。
江云很快意识到那时自己的感受不是错觉,有个人撞到了她身上,晕倒在很近的位置,她当时见着周围没人守着,一心只顾着离开。
竹林里黑灯瞎火看不见,两个婆子不知上哪去了,岂会知晓机缘巧合之下回来时人已经换了。
江云起初怀疑那个人是江晴,毕竟也只有她心心念念着兰眠居,那里又恰是必经之路,然而戚氏告诉她,自己早早就派人暗中阻拦过江晴,心腹田嬷嬷亲自督办,所以不会是她。
江云在夜里辗转反侧多时,瞒着戚氏亲自提了灯去西边林子里。
没想到会遇见容菀。
灯光照亮了周围小片区域,二人对视,一时无言,容菀赶紧趁着她没开口先发制人,问出了江云想问的那句:“这大半夜的,二姑娘怎么在这?”
江云:“……”
“我……白日里有件东西似乎落在这里了。”
说着,她话音一顿,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容菀的衣领上,神色略显复杂。
她张了张嘴,道:“大嫂呢?为什么……在这。”
容菀脑子飞速转动:“哦,我是半夜睡不着觉,所以想出来走走,走着走着便到了竹林。”
江云呐呐点头:“大嫂好雅兴。”
容菀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见对方盯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意味,问:“二姑娘还有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江云摇摇头,好一会儿,她下定决心,追上她几步:“大嫂等等!”
容菀回头望去,江云却不说话了,似乎在打量自己,容菀被她看得心下一沉,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发现自己腰间的丝带松散开来,衣裙略微松垮,说是凌乱也不为过了。
糟糕!从皇兄那里出来得匆忙,衣裙散开了也不知道!
容菀心里打鼓,暗自唾弃自己,居然如此初心大意,她强自镇定下来,讪讪一笑:“实在大意了,出来时也没整理衣裳,让你见笑了。”
二人一时无声。
接着她听见江云一句话宛如晴天霹雳:“大嫂你脖子好像受伤了。”
“哦,这个啊,”容菀抚上自己脖颈一侧,“可能……林子里虫子多,被咬了。”
说这话时,容菀脸上的笑容险些没维持住,心中庆幸还好此时正值夏日,可以推脱给蚊虫,否则她找谁说理去。
虽说她只是去找自己的亲皇兄罢了,但在旁人眼里她和皇兄可是毫无关系的两个陌生人。
江云站在原地,看着容菀离开的背影,陷入沉思。
方才离得近,她怎么觉得,大嫂脖子上的印记,倒更像是咬痕……
她摇摇头,提着灯走到原先自己被打晕的地方,那里已经没有人了,江云弯着腰,灯光照在覆盖了层层枝叶的地上,无意间便瞥见那竹叶斜覆着一道红色的绸线。
江云蹲下身去把它捡起来,红色梅花络落在手中,江云记起,这恰是今日长嫂戴在身上的那条。
江云的目光落在竹林尽头的小路上。
那条路恰是通往兰眠居的必经之道。
脑海中不由浮现方才人凌乱的衣襟和脖子上奇怪的痕迹,可,观她神情又不太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