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骤然撞碎教室里安静,笔尖落纸的沙沙声顷刻被喧闹覆盖,前后桌的同学互相搭着肩膀,吵吵嚷嚷约着去操场,桌椅拖动的声响此起彼伏。沈知意坐在过道边,指尖反复摩挲着课本卷翘的边角,目光不受控制地往窗边飘,心里七上八下,纠结了好半天。
一想到方才在花坛被芦花鸡追得抱头乱窜、全程狼狈的模样全被时翕看在眼里,他耳根就烧得发烫,生怕这人转头就把这件糗事讲给班里同学,往后自己要被全班取笑一整个学期。他深吸一口气,攥紧校服衣角,磨蹭许久才站起身,穿过往来走动的人群,一步步挪到靠窗第三排的课桌旁。
时翕正垂着头收拾素描画板,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遮住大半眉眼。修长干净的手指轻轻收拢炭笔,将画纸整齐叠好,动作慢而轻柔,周身透着一股和周遭喧闹格格不入的安静。直到身前落下一片阴影,他才缓缓抬眼,一双清浅温和的眸子落在局促不安的沈知意身上,没有多余情绪,静静等着他开口。
沈知意被这道平静的视线看得手足无措,下意识往后缩了半寸,喉结微微滚动,刻意压低了音量,生怕路过的同学听见半句。他微微弯下腰,凑近课桌边缘,脸颊泛着一层薄红,眼神躲闪又带着几分恳切:“那个……同学,你好,能不能耽误你一小会儿,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见对方轻轻颔首,沈知意咬了咬下唇,语速飞快,带着藏不住的窘迫:“就是午休花坛那边,那只芦花鸡追着我乱跑的事,你能不能别跟班上任何人提起?我当时慌得连路都跑不稳,浑身沾了草屑尘土,实在太丢人了,要是大家都知道,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在班里待着。”
他抬眼紧紧望着时翕,眼底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恳求,双手不自觉绞着校服下摆,布料被捏出层层褶皱,连脚尖都局促地蹭着地面。阳光斜斜落在两人之间,将少年泛红的侧脸衬得格外清晰。
时翕安静注视着他紧绷窘迫的模样,沉默片刻,指尖轻轻搭在画板木框上,清淡温和的声线缓缓响起:“放心,我不会和别人提。”
短短一句话,像一块石头稳稳落地,沈知意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长长舒出一口气,悬了半节课的心彻底放下。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眉眼舒展几分,语气满是感激:“中午我请你吃饭吧。”
时翕淡淡的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