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
耳机里很久很久都是白噪音。
霍麟成僵硬着手指去拖动进度条,往回一点,再往回一点。
他倏地停下。
白噪音也暂停了,万懒俱寂。
嘀——
一声短鸣,霍麟成赫然转头。
阳台的窗帘一直没拉上,霍麟成起身,往那边挪了几步。
映入他眼里的车灯正好熄下去。
霍定绪回来了。
啪地一声,霍麟成按灭了自己房间的灯。
门外的声音非常弱,厚实的卧室门隔开了楼梯的声音,来人的脚步也很轻。
霍麟成知道,那脚步就站在自己卧室外。
脚步的主人没有敲门,可能在楼下看到了霍麟成关灯。
没有人发出声音,只有电脑屏幕幽幽的光亮映着霍麟成的脸,却不清晰。
霍麟成无声坐下,不知道站在自己卧室门外的人离开了没有,他摘下左边耳机,手上改用触控屏,往回拖进度,右耳传来那人的声音——
“霍…麟…成…”
……
门外没有任何动静。
“霍、麟、成…”
……
“嘶……”
“大哥,我给你添麻烦了。”小小的霍麟成皱着眉头,马上要哭出来,却又强忍着。
霍定绪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态抬头,也才十多岁,却像个真正的家长,守了发烧的霍麟成一夜。
霍定绪靠近,抬起一只手,霍麟成大概以为自己要挨打,吓得一缩,却没敢躲,只紧紧闭了眼睛。
霍麟成额头覆上一只手,感受到那手的温暖,听到霍定绪淡淡一声“退烧了”,这才怯怯睁开眼。
霍麟成猛然从陈年旧事里梦醒过来。
他依然躺在自己床上,只是睁眼没有别人,只有天花板。
从前,很小的霍麟成并不喜欢这个突然闯入家里的哥哥。
霍麟成有印象的事情,要从那次被几个校外的杂毛挑衅,被他们指着鼻子骂“没妈哈哈哈哈哈”。
霍麟成打架把自己晃晕了,晕晕乎乎进了校医务室。
他知道霍定绪来接自己,也知道霍定绪讨厌自己,就像自己不喜欢霍定绪一样。
只不过…
霍定绪背着自己走出校医务室,走出校园。
霍麟成迷迷糊糊,试探着喊了声“哥哥”。
他不太记得了,他只记得,那便宜哥哥背着自己,脚步是那样的沉稳,托住自己的那双手是那样稳妥。
霍麟成懵懵懂懂,尝试着在家里发烧,心里期待着一个不敢确定的结果。
结果就是霍定绪守了他一晚。
原来这么简单啊。不就是示弱吗,那年还小的霍麟成突然就开了窍。
直到长大,发现霍定绪真的很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