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槐安醒来已是第二天上午,他摸了摸酸疼的颈后,有些懊恼自己昨天被病魔乱了心神这才疏忽大意把他放走了。
可还能怎么办?再找呗。
枕槐安无精打采的出了房门,差点撞上栾玉洁,吓了一跳。
栾玉洁似是也吓到了,漂亮的眼眸瞪大,瞳孔微缩,漂亮的唇微微张开。缓了片刻才柔声开口,道:“我正想叫公子出来吃午饭呢,没想到公子已经醒了。”
枕槐安蔫了吧唧点点头,走到餐桌前坐下,看着面前的各色美味菜肴,却没有一丝胃口,干巴巴刨着碗里的米饭,半晌没和栾玉洁说上一句话。
栾玉洁似是有些失落又有些委屈,眼睫微垂,一眨不眨盯着桌面,像是要哭出来似的。抿了抿唇,轻声道:“公子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枕槐安咽下最后一口饭,有些无奈点了点头,道:“唉,不瞒你说,我确实有烦心事。我昨天遇见病魔了,马上都快抓住他了,结果被他偷袭,一朝御敌不慎,让他逃走了,可惜呀!”
栾玉洁闻言,眼睛亮了亮,浅笑嫣然,用再平常不过的口吻道:“我听说昨晚有一位江湖侠客,偶遇重伤的病魔,然后将病魔一剑毙命了!”
枕槐安瞬间兴奋起来,又恢复了平时兴致高昂的模样:“真的啊?!那人叫什么名字?”他万万没想到病魔那么倒霉,一出门就遇见胆大正义之人把病魔他给灭了。
栾玉洁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一顿饭吃完,枕槐安心情都畅快了不少。
可是他总觉得还是有什么事让心里堵得慌,昨天那场梦以后,他莫名的非常想见祁清渊,那种情绪达到了顶峰,不知是心里觉得亏欠还是什么。
他还记得当时答应祁清渊,等祁清渊在魔界做了五年卧底回来后他们就去人间游山玩水,再也不管仙山的事山,可祁清渊回来后紧接着就是仙魔大战,压根没有时间,终究还是没能兑现这个承诺。
也许他也是时候走出这个小镇,出门看看,看看别的地方的大好世界,游山玩水,做一个闲散的人间客也不错。
说干就干,枕槐安开始在房间里收拾包袱,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他存的钱不算少,应该够他潇洒一阵,再把房子卖了变现,又是一笔不小的收入。都说人生无再少,那仙生有再少吗?好像仙一般不干啥大事应该死不了,外貌也是根据自己喜欢自己哪个年龄段的容貌来定的。那就一直为仙一直少,这么说来他算不算少年老成呢?六万零二十三岁的少年也是少年啊!
貌似也不对呀,他选的是自己青年时的模样,好像不算少年了啊……
也可以是少年吧?毕竟女孩子永远十八岁永远漂亮,男孩子应该也可以永远十八岁永远好看吧?而且人界不是有句话吗?男人至死是少年!
枕槐安就这么想着,想着想着给自己想美了,连有人进来都没发现。
栾玉洁叫了枕槐安半晌,见没人应,就走了进来,没想到一进来就看见人家在收拾包袱。
栾玉洁有些疑惑,问道:“公子这是要去哪里?”
枕槐安头也不回,笑了笑,道:“去游山玩水!”
栾玉洁跟着笑了笑,道:“还回来吗?”
枕槐安摇了摇头,道:“不回来了,我打算把房子卖了,出去享受世界!”
栾玉洁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问:“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
枕槐安被问的一愣,然后开始思考起来。他答应过栾玉洁,会收留他一阵子,临阵脱逃也不好,但是他确实不想再接着闷在家里了,两个人的食宿,他应该还是付得起的。
枕槐安笑着点了点头。
都是承诺,总要完成一个不是?
栾玉洁开心极了,给了枕槐安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兴奋的跑去收拾行囊了,留枕槐安一个人在原地发懵。
枕槐安回过神来,收拾好包袱,放在床头的架子上,把屋内闲置的东西都腾了出来,把木头的拿去当木材卖了换钱,锅碗瓢盆就留着。
当他听到办卖房手续要耗时差不多两个月,瞬间改变了主意,房子也不卖了,拿着包袱和栾玉洁当天就启程了。
两人一路走着,有说有笑,倒也没有多累,他们第一站打算去蜀地看看,吃遍当地菜肴。
沿途风景秀丽,许多树木生长的非常旺盛,阳光从绿叶间透出几缕,在树下乘凉,倒也安逸自在。
枕槐安看着这美景,不自觉的笑了。
他终究是食言了,也许现在祁清渊根本就不需要他也可以自己去看了,可是他真的好想好想和祁清渊一起欣赏人间的大好河山,事却总是不如人意的。
世间本就有那么多意难平,如何做得到两清?总会有完成不了的誓言,毕竟不会有人会一直在原地等你,等到你可以兑现诺言的时候,也许人家早就不奢望了。
他以前年轻气盛,我觉得自己可以拯救苍生,有无限的力量和勇气。可到头来发现,实际上他做的这一切并不会有多少人感谢,反而有时还骂名更多一些。他辜负了等他的人,也许是后悔的吧,可是他从不认为自己当时的选择是错的。后悔的是没能兑现诺言,而不是拯救了苍生。但现在,他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他已经没有了年少时的精力与勇气再去大爱无私的施恩于苍生。人终究会被年少不可得之物困其一生,也许是再普通不过的游历,可终究是遗憾。有些遗憾是可以弥补的,但有些遗憾却是用尽一生也无法补全的。
或许他和祁清渊本就是两条平行线上的人,不可能相交,是他强留住了这份缘分,反到自食其果。
溪水清澈,清澈到可以看见水底的碎石和偶尔游来的几条小鱼,小鱼自在的游着,仿佛没有任何烦恼。也许有时候比起做人,枕槐安更愿意做一条无忧无虑的鱼,自由自在的游荡在他的世界,与爱人自由度过一生,不用考虑人间疾苦,不用在意世间纷扰。
祁清渊说过,想在月下与枕槐安一起,尝一尝酒的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