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节如流,又是三十年匆匆而过,秋却已是第七城上使。
人间的环境似乎更加适合厉鬼生存,秋却偶尔去人间见阑阅时,都会发现他修为比上次见面时又进步了一大截。
或许是人间风水更好,又或许是,他背后有高人指点。
至于那人是谁,两人都心知肚明。阑阅不说,秋却也没有追问。
虽然秋却并不在乎地位什么的,但有了上使这个头衔到底还是要方便许多,也能更好地帮助阑阅在人间藏匿,也算滥用职权了。
七城主大限将近,已经有四十多年没出现在公众视野下了,连十年前的七城会议都没有参加,秋却对此心情很是复杂,喜忧参半。
“忧”是为什么自不必说,而“喜”却是因为城主之位更换之时就是城主府守卫最薄弱之时,到时潜入府内盗取令牌便会容易许多。
秋却、阑阅二人如今修为今非昔比,勤学苦练百年,也差不多该是大仇得报的时候了。
就这样,秋却在伤感与期待中等候着七城主的离世,直到有一天突然接到了七城主的密信。
信中的内容是,让他一个人独自前往城主府,不要惊动他人。
如今冥尘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不能再进入秋却灵识了,但他还是道:“我同你一起去。”
秋却拧眉道:“没必要。”
“你拦不住我。”冥尘幽幽地道。
“那就随你,面具戴上就行。”秋却也不多作阻拦。
说完,进屋准备换件氅衣,临进门时,突然道:“你总不能这样一直跟着我,你不是喜欢人间吗?以后就去那吧。”
“我乐意在这儿。”冥尘坐在回廊上。
“怎么越大却越叛逆了呢。”秋却失笑。
秋却也算是看着冥尘“长大”的了,对他有感情,知道自己如果拿到令牌很可能就不会活着回来了,所以人间也好、冥界也罢,秋却希望他能找个稳定安身的地方。
。
城主府是一派暗沉、萧瑟的景象,四下寂寂,仆从、守卫步履轻缓,垂首敛眉,从不多交流半句,毫无半分生机。
秋却一路走来,丝毫不为藏在暗处的冥尘担心,知道这种地方对他来说犹如无人之境,但看到这般凄凉的场景,心下不免有些沉重。
一个仆从端着吃食从秋却身旁走过,突然,一个平稳的声音道,“放回去吧,他没有胃口。”
“是。”仆从应道,随后又恭恭敬敬地端着托盘退下了。
秋却对眼前之人示礼,道:“副城主好。”
语气不冷不热,秋却对木复无甚好感,但百年来得其器重,被其多次提拔,因此也没什么恨意。
木复微笑着点头,道:“城主唤你来的吗?”
“是。”
“是有任务要拜托你,好好做,别让他失望。”
“明白。”秋却垂着眼。
木复又问候了几句,便抬步准备离开。
秋却时时见他,他脸上都挂着这副虚伪的微笑,让人捉摸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如今就算城主即将离世,也不会使这看不见的面具碎裂分毫。
秋却在一旁目送他离开,面色复杂,直到步入回廊,他仍然凝眉不语。
“不必烦心,你那位副城主就是这样的人。”
冥尘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闲闲地走在秋却身后。
他知道,秋却对雨识辰敬重且感激,雨识辰素来又很欣赏器重木复。但木复对雨识辰的离世似乎无动于衷,秋却对此心情复杂。
冥尘道:“木复之或许对雨识辰是有感激的,但这点微薄的感激与他的野心比起来就不值一提了。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旁人是管不着的。”
木复之是木复几百年前的名字。